见我把手指放好,“曲非直”才又说道:“接下来,你在我身体头脚四肢处点一圈香,要七七四十九根,但要把左手伤处的地方空出来。”
我赶紧点头照办,她这个要求不过分,而且我们手边也有足够的线香,无非就是地上不好插香罢了。不过这个也好解决,我从外面弄了些土进来,用手攥成团,别的未必灵光,但插根香还是没问题的。等这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按照“曲非直”的最新指示,将他的手和玉尸的左手搭在了一起,随后在“曲非直”的眼神逼视下小心翼翼的退出了房间,“被迫”去门口抽根烟“休息一下”。可这一根烟还没抽完,就听见屋里突然响起了呜呜的声音,就好像起风了一样,我赶紧把半截烟屁股一扔,不管不顾的冲了回去。
刚一进屋,我就被屋子里的景象吓了一跳。以那具玉尸为中心,房间里面阴风阵阵,风中满是腥臭味,还有阵阵凄厉的哭吼声传来。屋里的东西已经被吹了个乱七八糟,帐篷就不用提了,就连桌子都被吹歪了,之前躺在地上的曲非直被吹到了屋子里的另一边,头下脚上的栽在墙角里,他已经醒了过来,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但苦于浑身上下都被绑着,只能那么难受的倒立着。风力越来越大,刮在脸上已经有些刺骨,如果不想办法的话,我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我贴着墙边小步跑到曲非直跟前,一边把他扶正,一边问道:“这怎么回事啊?”
曲非直委屈的都不行了:“我哪知道怎么回事啊~~我正睡着觉呢,突然觉得脑袋一疼,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好家伙,您这一觉睡的时间够长的。”我有点明白了,曲非直对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完全不记得了,不过这到不重要,细节可以慢慢解释,现在他能清醒过来,身边多个帮手总是好的,于是我一边用刀子给他隔身上的绳子,一边说道:“那个,看见没有,就是那个尸体,起了点变化。咱得弄住它,否则就照这么下去,没完没了了。”
曲非直问道:“那怎么弄啊?”
我指了指墙角被吹成一堆的符咒说道:“这里阴风大,一个人搞不定。一会咱俩手拉手往尸体方向走,你负责稳住咱俩,我那张符往它脑门一贴就行。”
“这个办法真的能行吗?”风声渐大,曲非直要用很大声音跟我说话。
我用力点点头:“没问题!”此时我有点庆幸,亏的阴风阵阵,否则曲非直就能听见我在这三个字前面轻声说出的“应该”俩字了。
曲非直虽然这会脸色苍白,但他还是相当配合的执行了我的指挥,从身后紧紧的抱住我的腰,跟着我一步步的走进了风眼中。我左手伸开保持平衡,右手死死攥着一把符咒,这会的阴风已经越来越强了,一张张面孔开始在风中显现,这一张张面孔或痛苦或狰狞,或在狂笑或在嚎哭,伴随着它们的还有凄厉的哭号和嘶吼,搅闹的人心神不宁恶心欲吐,真的如同深入阴间地府一般。
“你把眼睛闭上!”我回头冲着曲非直吼道,担心他身体还没恢复,真的有什么小鬼再次趁虚而入,那就真的欲哭无泪了。不过曲非直的危机意识比我强的多,别说眼了,他早把头都低下了,脑门紧紧顶着我的后背,双手揽着我的腰玩命往下坠,虽然让我有一种裤子总要往下掉的感觉,但也确实增加了安全感。
我们俩人就这么一步步的往里迈,风越来越劲,屋子里越来越暗,我仿佛是在一个黑色的漩涡里行走,每一步都走的心惊胆战,仿佛随时都会被一个浪头打翻卷走的扁舟。我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一眼,还能隐约看见我们出发时候的那个墙角,如此算来,我们俩这么辛苦,竟然走了还不到五米。抬头看看还有三四米距离的玉尸,我咬了咬牙,把头一低继续迈步向前,现在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是死是活就得拼这么一把了。
一步步的在阴风中蹭着,和玉尸的距离越来越近,等距离还有两米的时候,我已经能看清楚玉尸了,它身上似乎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好像身边发生的一切都和它无关。再往前几步,在距离玉尸还有一米距离的时候,我和曲非直就像突然跨进了一个罩子里,周围的阴风瞬间消失不见,凄厉刺耳的声音也没有了,只有我们俩和那具静静躺在地上的玉尸,气氛变得异常的诡异。
“师、师兄,怎么办啊?”曲非直这会已经完全懵了,在他的脑海中,此时发生的故事是不连贯的,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我看了看已经在手里被攥成团的符咒,再看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玉尸,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我能想到的就是当初曾经用符咒制住了被附体的曲非直,既然当初有用,那现在应该也有用。至于外面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样子,我想不出来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明白,眼前的事情都解决不了,还哪有精力去想那么多为什么?
打定主意之后,我对曲非直说道:“你在这等着,我去搞定它!”说完,我抻出一张符咒仔细捋平,然后用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走到玉尸跟前,随后缓缓跪在地上,上身前倾,尽最大的可能去接近玉尸的额头,当我的身体已经无法让我更加接近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啪的一下把符咒按在了玉尸的脑门上!
眼看大功告成,还没等我向曲非直回头比个V,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从玉尸中爆发出来,直接把我推了出去,这力量之大让我无可抗拒,整个人如同放风筝一般被吹了出去,直到撞上屋子另一边的墙壁才算停下。
我和曲非直先后撞到了墙上,然后摔到地面,这两下疼的我眼冒金星,在地上躺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耳边的风声已经没有了,鬼哭狼嚎的声音也消失不见,屋子里重新恢复了静谧,我甚至听见了外面传来的虫鸣声,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扭头看看曲非直,他也在盯着我,我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我相信他在我这里也只能看到疑惑。
刚才的一切到底怎么回事?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做梦?
正当我躺在地上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啪的一声,随即屋里出现了一丝光亮,橘色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可还没等我们俩转身起来,这光亮又一次被遮挡了,一个人影来到了我们俩的跟前,开口说道:“滚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