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解道:“她为什么非要去云南的苗人洞?在咱们这里就不能修行蛊术吗?”
我已经从薛蛮的母亲那里得知,七星岭便是一个崇尚蛊术的地方,山岭各个苗寨里都有大巫坐镇。因此,我对陈刺这种舍近求远的行为很不理解。
“阿蛮你不知道,我们家世代祖先修行的都是针蛊。但到了我祖父那一代,更是将针蛊发扬光大,甚至还成为了咱们七星岭的一支大巫。”
我心道:“难怪陈果家的吊脚楼看起来这么豪华,原来是祖上显赫过。”
陈果继续说:“到了我阿爹这一代,他自己天赋不行,蛊术修得不精,便被人夺取了大巫的称谓。这事情也成了我阿爹的一块心病。”
“到后来,我阿姐出生了。当时我父亲特意请族中的长辈给阿姐相骨。据说那长辈一看我阿姐的骨相,便认定她是修习针蛊的天才。因为这,我阿爹在阿姐身上寄寓了极大的希望。他想让阿姐成为大巫,光复祖上的荣光。”
“并且,他还给阿姐取名为‘刺’。他说,阿姐会成为陈家最锋利的针,可以刺穿万物。”
说到这,陈果的神情略显失落:“但谁知事与愿违。我阿姐天生不喜欢修习针蛊,反而对虫蛊特别感兴趣。可我阿爹最厌恶的就是虫蛊。”
我问道:“这又是为什么?虫蛊和针蛊不都是蛊术吗?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精通哪一个不都能成为大巫嘛。”
陈果看了我一眼,说道:“我阿爹要是也像阿蛮你这样通情达理就好了。他最看不起的便是虫蛊了。一是因为我们陈家以针蛊传家,他要让阿姐守护家学。二是因为听说当年就是一个修行虫蛊的蛊师打败我阿爹,成为了大巫。”
“用他的话讲,如果我阿姐学了虫蛊,岂不是替别人传家了吗?”
我说道:“原来这问题的症结在这里。难怪你阿爹不让你阿姐学虫蛊。”
陈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阿姐一直背着阿爹学习虫蛊。之后有一天,被阿爹撞见了,于是两人就大吵了一番……”
陈果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但不用她说,我也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自然是陈果离家出走远赴云南。
陈果幽幽道:“也不知道阿姐在外面过得如何,有没有修成蛊术。我记得她说过,只要她蛊术大成,一定会回来成为大巫给阿爹瞧瞧。”
听完陈果的话,我的心情有些复杂。
与我同行长白山中的那个陈刺一定就是陈果的姐姐。无论是从长相,还是从陈果的话中得到的验证,这一点已经无需怀疑了。
陈刺那时候之所以不愿意告诉别人她的故乡是南疆十万大山,估计就和陈果提到的这件陈家的家事有关系。毕竟发生了这样不愉快的事情,换做是我,我也不愿意提起自己的往事。
陈果此时还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阿姐已经永远的留在长白山中,再也回不来了。
陈刺死得很惨。她为了修行蛊术,和杨崇文达成协议,却反被杨崇文利用,阴了一手。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像自己的父亲证明自己……
我心知自己绝对不该和陈果说明陈刺的事情,说出去只能徒增伤心,不如将这件事情永远的藏在心中。
至少不说出去,还能让陈果的心中有一个念想。
我看着陈果,细心安慰道:“放心,等你阿姐学成归来,她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陈果“嗯”了一声,说道:“阿蛮,我想阿姐了。”
看着陈果那俏丽的面容,我一时间竟恍惚起来,仿佛那个冷艳的陈刺就站在我面前。
我在心中暗道:“虽然你曾经想要杀我,但毕竟你也是因杨崇文而惨死。将来如果有机会的话,你的仇我替你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