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案的情侣是怎么注意到湖面的行李箱的呢?若是在长椅上坐着,背后才是湖面。朱警官在长椅上坐下,在两点钟方向,开着一家面包店。
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还有一家面包店。不过,这就能解释地上掉落的面包屑和塑料包装了。
朱警官向左手边望去,沿着那条小路就通向幽深的树林。这么说来……这个视角……
朱警官站起来,移步向面包店走去。面包店的玻璃门虚掩着,门口放着一个簸箕,看样子主人正在清扫。
柜台摆着整整齐齐的面包,忽然从底下钻出一个人,着实吓了朱警官一大跳。
“啊呀,没想到会有客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手中拿着个喷雾剂似的物件。
“我在杀虫呢,请稍等,毕竟是偏僻的地方,这些虫子可真让人气恼。”
朱警官心想,这男人的说话腔调真像个女人。
不一会儿,他收好手中的杀虫剂,系着围裙出来。他很瘦弱,看上去病怏怏的。
“不好意思呢,屋里尽是杀虫剂的味道,很刺鼻吧,考虑到这几天可能不会有人光临,所以来了一个大扫除呢。”
朱警官强忍着捂住鼻子的冲动,毕竟那样显得太不稳重,他打算开门见山,却被抢先一步。
“话说,果然不是买面包的吧,您是警察?”
被看穿了,那就不必遮掩,朱警官出示了警官证。
“我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
面包店小哥皱了皱眉,为难的说:“之前我都告诉警察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告诉过警察了?”
“嗯,就是一个很邋遢的警察,抽着烟,讲话声可粗犷了……”
是队长。也就是说,他也注意到从这家面包房望过去可以看到树林岔道吗?朱警官一下子泄了气,看样子没什么特别的。
听了店老板的陈述,果然没有发现。案发当晚,他九点半关门,但是也不能确定死者进入树林是九点半后。一到晚上,隔着一定距离,很难看清人。
朱警官无功而返后,又去了趟孙佩佩住的出租屋,和她的男友聊了聊。据她男友说,当晚孙佩佩要赶九点多的飞机回老家,因为她父亲要做手术,希望马上见到自己的女儿,拗不过电话里母亲的责骂,孙佩佩只好同意。如此说来,凶手至少知道孙佩佩的行程。
对姚正义的调查不知道是否称得上乐观。他的动机很充分,也没有不在场证明,舆论把他骂的铺天盖地,就在朱警官与一众警官立下誓言,盖上红手印后,姚正义前来自首,他得意洋洋地叙述自己的作案全过程,听起来严丝合缝,但是被问及前两件案子时,他推说不知道,自己只是个拙劣的模仿犯罢了,预感到自己即将暴露,为了少坐几年牢,还是趁早交待的好。
就在当局警官们正要庆祝破案之际,媒体记者也摩拳擦掌准备好给一系列专题报道画上一个短暂的句号——DNA检测报告出炉了,现场留下精液中的DNA和嫌疑犯姚正义的DNA并不匹配。
事实是:姚正义并非凶手。
好像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消息传来不久后,朱警官立刻明白了姚正义自首的意义,以及他那变态的扭曲心理。被舆论攻击后的日子里,他获得了很多关注——从前没有过的关注,他想要更多,他需要让社会知道自己的存在,如果他是个杀人凶手,他就会名声大噪。
另外,他对死者孙佩佩极度的妄想,使他把自己想象成一名凶手——在黑暗中占有死者奄奄一息胴体的快感,光是设想都令他血脉喷张!
当局队长甚至想改变DNA的既定结论,然而警局的天平不可倾斜,最终姚正义因妨碍公务罪判处两年有期徒刑。这还是重的了。
太原碎尸案过去后几个星期,众多猜测层出不穷。有人说,向警方挑战的凶手是一名来自东南亚的连环杀人犯,也有传言称凶手是一个地下经营的雇凶组织。甚至有作家著书,书中暗示凶手为两个流窜各省的悍匪。
太原的案子搁置,朱警官不久后去往长沙重启女大学生断头案的搜查。他有点怀疑凶手会否是无差别作案了。
在这个笔记中,朱警官记录了这样一段话:
「我不知道他是谁……流窜各个省谋杀年仅二十岁的女子,难道他只是在随意猎杀目标吗?只要二十岁就可以吗?我陷入了迷惑,这个案子恐怕远远没有结束,还会有更多的牺牲者。」
关于笔记的内容,暂时赘述至此。后几个案子我也细致的看过,实在觉得并没有呈现出来的必要。实不相瞒,十女案之所以迟迟不破,原因错综复杂,不是几句话就能言明的。
看了太久电脑,我感到眼睛酸痛。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我洗了把脸,拿起那张祭礼邀请函。
二叔让我前往祖屋,难道是要群龙聚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