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犹豫了一下,走近我,她的目光平视前方,她的目光冷漠,看样子全然没有任何感情。从外表看,小七似乎不满二十岁,她有一颗泪痣,这算是她的标志,我暂且记下了。
我原想和她交流,忽然想起她是个哑巴,就把话咽了回去。心中暗想,如此娇弱的女子竟是个哑巴,可悲可叹可惜啊!
但是,将她领进房内,我看到诸葛雨的尸体,心里的想法变了。二十多年来,我一直远离家族斗争,洁身自好,不愿意卷入麻烦事件中。但关于哑奴的工作也有所了解,她们除了要进行超乎寻常的训练,还随时可能接到各种任务,必要时处理尸体或与人决斗,应该也在担当着杀手的任务。
“小七,你来了。”
小七点点头。
“此人名叫诸葛雨,刚才面对我和肖沉的拷问,这家伙死也不肯交待一切,竟然服毒自尽。你们辛辛苦苦把他抓回来,不应该白费努力。所以我交给你一个任务,把此人的脸皮剥下来。”
我骤然全身发冷,双手不知放在何处。我没曾想二叔竟然要如此做。
“不必这样吧,二叔,找个地方将他掩埋不就行了?”
二叔道:“小子,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我这也是迫不得已。虽说零儿的行踪不难找,但如何令她跟我们走还是个问题。上次在公交站你也看到了,零儿不是往日的零儿,她被这个男人迷惑了心智。二叔我这是为零儿报仇,你仔细想,这二人朝夕相处,别看诸葛雨像个正人君子,据我估计就是个烂人,谁能保证他没有对零儿……”
“别说了!二叔!我知道了……诸葛雨确实不可饶恕,您是对的。那就听你说的,将他的脸皮剥下来,做成个面具,万一无法劝服零儿,只好令我暂时假扮成诸葛雨……我也是该为肖家做点事了!”
二叔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我就是这个意思,小子,你终于开点窍了!”
小七早已取出藏在衣服里的刀,但迟迟没有动手。她的右手和肩膀在微微发抖。我仿佛从她眼里看出了怯懦。
奇怪……哑奴都经过严格的训练,她怎么如此力不从心的样子?
“小七她排行第七,她的优势是出手极其快,一般的江湖高手还未看清她的路数时,就被暗算了。从综合素质来看,小七是团队里最优秀的,但她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经常会有恻隐之心。这也就是她为何最强而我把她排在第七位的原因。”
我盯着小七,她的泪痣瞩目,我听说长泪痣的人必定要度过艰难的人生。她的内心里又有什么故事呢?
“看,我没说错,她不敢下手。只是割下脸皮,她也难以做到。”
我想想便觉得残忍,对女子来说,这是种折磨。
“二叔,小七的功夫……”
“她可是自学成才的,也有可能小时候就有人教她武功,反正不是我或者你父亲教的。”
这样啊……我心里有个怀疑,还是不敢说出口。十二哑奴都是肖家从贫民窟里带出来的,父亲虽这样说,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
我开始有点怀疑了。
“小七,”二叔的语气由戏谑变得严肃起来,他说:“这是你改变的第一步,你还从未杀人,该不会连这点工作都做不了吧?”
小七深吸了好几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紧握着刀走近尸体。她的臂力非常,仅一只手就拽起了诸葛的尸体,她举起刀,朝我和二叔看了一眼,似乎是表示自己的忠诚,紧接着我看见有斑斑点点的血迹玷污了她白色的衣衫,我亲眼目睹了撕下面具的全过程。
那短短的七八分钟,在我的生命里似乎被拉长了数百倍。我之所以没有躲开视线,不仅仅是由于身为男人必需的勇气,同时也是告诉自己:
在这场权谋的游戏里,我逃不脱,甩不掉。我将记得这一幕,或许某天我也会浑身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