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异常沙哑,我只知道一个人的声音是这样的。果然,在树下,阿寂正用一把匕首用力的割着树干。她看上去异常愤怒。
而在离她几米的地方,周一刀冷静地守着,似乎早已习惯了她——习惯忍受她的发狂和折磨。
“为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那样看着!”阿寂带着哭腔。
“放下吧,这是肖家,这树也是肖家的,你还是不要拿它出气为好。”
“怎么不可以?你不是很清楚吗?”
“我理解你的心情,阿寂。你知道的,我是最了解你的人,可是物是人非,你现在想回到过去是不可能了。”
她爆发出一阵呜咽:“为什么……为什么我只能活活地腐烂……”阿寂痛苦地用手掩面。
“不要逃避你的命运!你和我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面对吗?”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难以控制,我怕自己再没有信心面对那个人……面对那些人。”
周一刀弯腰擦掉她的眼泪,用手抚着她的脸颊,道:“不用害怕,阿寂,有我在。”
我不应该看到这争吵,对于我来说,见到别人的痛苦是无谓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阿寂和周一刀也有,我甚至后悔自己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
我深吸了几口气,默默地走上那道回廊,我曾在这里走过千回万回,还有那个逐渐爬满尘埃的窗台。在这个院子没有欢声笑语之后,我渐渐冷落了这里。我知道,这里有我解不开的心结,一旦回来,我就会记起遥远记忆里那张可爱依人的脸。为了那莞尔一笑,我义无反顾过、失望过、放弃过、又一次次地重燃斗志。
全部的全部,都是为了那个心心念念的名字——肖零儿。怀着愧疚和期盼,我再一次回到了她的房门前。
零儿就在这里面。
透过窗子,我已经看见她了——
完全变回了原来模样,黑长头发、阴郁的神情,毫无疑问,就是她。
我寻回了你,零儿。
吩咐保镖下去后,我却始终没有开门。
不,应该说无法开门。
明明已经熬了七年的话,想要对你说的……明明日夜期待着这一刻,可为什么我却难以挪动脚步?
对啊,七年了!我不再是那个莽撞的少年,但零儿还是十五岁的模样。在她身上发生过的微妙的、神奇的改变,那些……或许恐怖、或许奇异的经历,是否也影响了她的心境?
作为阔别多年的哥哥,她是否能够理解我曾经的不可一世,以及我现在的热血?
够了——如果再这样想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鼓足勇气,推开房门进去。
她坐在床沿,身体似乎并无大碍。见到我进来,她望着我,眼中似乎含着泪光。
“零儿……”
“……”
“你回家了。”
“这是我的家?”她一字一句地问。
果然——她对以前的事情……
“为什么我好想哭呢?”她十分疑惑。
而我对此万般确信,也十分理解,她的泪水夺眶的缘由,那是一种很长很长的心情,甚至久到让她忘记了自己。
但是没关系,从今天起,你没法再离开我了。
我将泪水忍住,反而欣慰地笑了出来。
我紧紧地抱住零儿。
在我的人生之中,仿佛完成了最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