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王医生死了呀!”
那份被压在内心深处的痛苦,被志美护士短短的一句话就刺激到了咽喉,我瞬间泛起胃酸。
“嗯,这件事情我知道的。”
“太可怜了,年纪轻轻的大美女,事业刚刚起步,还没嫁人呢,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
“那个放炸弹的神经病应该会被判死刑吧。”
“这就不清楚了。”我实在不想再和她说下去,我随时都想抽身离开。和志美护士闲聊了几分钟后,她被一名医生叫走了,我这才和零儿来到母亲的病房外。
零儿深吸了口气,问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我们的妈妈长得丑不丑?”
我没有笑,很严肃地说:“她年轻时是个美人,现在依旧很有气质。问这个做什么?”
“这很重要。”
“重要的难道不是她会不会像那个男人一样神经兮兮的吗?”
“我觉得面相好不好更重要。而且要是她很神经,你就不会带我来见她了。”
“嗯。那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
“准备好进去了吗?”
零儿嘟着嘴,道:“我时刻准备着,反倒是你,为什么比我还紧张?”
零儿的反问就像隧道的回声一样,始终在我大脑里回**不去。它深深的烙在了我的心里。
我曾无数遍问过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在害怕,我总是害怕来见母亲呢?为什么对于母亲我过分地抗拒?我并非一个因为母亲患病而置之不顾甚至嫌弃她的不肖子孙,那我这份奇妙的危机感,究竟来自于哪里呢——
我敲门,听到母亲的声音后,我拉动门把。
“母亲,我来了。”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正竖着腿,正低头看一封信。
“阿沉啊,坐下吧。”
“不着急,今天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她放下信,摘下那副糟糕的老花眼镜。
零儿从我身后反锁上门,慢慢地往前走。我曾无数次梦见我们一家三人团聚的情景,在梦里有撕心裂肺的号哭,又或者是欢欣雀跃,但都没有,隔着一副面具带来的似乎只是困惑与不解。
犹如一场镜花水月。
“阿沉,她是……”
“母亲,请你深呼吸一下,先保持冷静,我慢慢告诉你,不要太激动。”
母亲的眼神在我和零儿之间飘忽不定。
“站在你面前的是零儿。”
本来我应该再作一番解释,但是说完这句话,我忽然就没词了。
甚至感到大脑一片空白。
母亲呆住了,她不停地打量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孩儿,但是,她对我的话展现出无法相信的态度。
“阿沉,你糊涂了?”
“听我解释,零儿戴了人皮面具,由于一些很复杂的原因,她停止了自然生长,如果就这样把脸暴露在人们面前,容易引起混乱,所有我们只好让她伪装自己……”
母亲本就是个冷静的人,在通常情况下她十分睿智。于是她言简意赅地陈述着我的意思:
“你是说你找回了零儿,在我眼前站着的人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