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画上,是一位骑马的人,他在乱军之中,却没有身披铠甲,反而是一副文士装扮,他纤细的手握着一把巨大的剑,面对危险,那种从容不迫的气概,在这幅水墨画中表现得淋漓尽致。黑压压的士兵上方,那苍茫的半空里,似乎有一双妖邪的眼睛在凝望着这一幕。画作的落款是“风故尘”,应该是神御家的某位老前辈,因为画作显然有一些年代了。
“这画,应该画的是忘疾大人吧。”我说。但周一刀只是紧盯着那空空如也的柜子发呆。
“你怎么了?”他看的有些出神,我便拍了他一下,谁知他仿佛突然惊醒,肩膀剧烈的颤了颤。我见状说道:“看这柜门的大小,恐怕原本放的是猫魈面具吧。”我越看越觉得正是如此,但周一刀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告诉我,他并不赞同我的观点。
他吸了口气,举着蜡烛照了一圈,说:“不太可能是面具。”
“怎么讲?”
“这祠堂虽然年久失修,但也不会有太久的历史,从这石墙和台阶的新旧程度就能看得出来。猫魈面具原本虽然在神御家封存,但早在民国前就遗失了,后来才辗转到你们肖家的手上。所以这柜子应该不会是放面具的地方。而且那柜门用的还是玻璃,这说明当时里面有东西时,就是玻璃门。否则没有了,也无须特地换上玻璃门。因为放置牌位的柜子,都用的是木制品,而且是偏暗的色调,如果不是细看,根本看不出。偏偏那一道门用的是玻璃,很奇怪。”
周一刀这么说确实有点道理,我转念一想,道:“那柜子里的东西,会不会就是特地用来观赏的,才用玻璃门?”说完此话,我感觉我们两人有点无聊了,竟然在这点小事儿上费时间。
对于我的推测,周一刀不置一词,他背对着我良久,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
“怎么了?”
“喂,肖沉,你想想看,和面具大小差不多一致的东西是什么?”
我头皮发麻,竟然有些不敢看那柜门,说道:“你是说人头?”
“没错,搞不好就是这样。”
“这。。。。。。这怎么可能?祠堂重地,怎么会放这种东西?而且,又可能放谁的人头?”我使劲的摇摇头,这个猜测简直太恐怖了。
他继续说:“祠堂固然是祠堂,但这祠堂显然和通常情况下的不一样,恐怕用来祭祀的不是牲畜,而是人命啊!”
人命!?
“可是,这上面不是挂着忘疾大人的画像吗?怎么可能把人头供奉在这里?”
周一刀犹豫了一下,说:“也许他要营造的并非是崇拜。。。。。。而是一种讽刺?”他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最后走到九尾猫面前,他蹲下身,查看那五条一模一样的符箓,但那上面没有任何线索。
“为什么是五条呢?”周一刀低声说。
就在那一瞬间,我脑中似有一张罗网密布交织,纠缠至一个确定的位置。我开始全身发颤,难道说哦竟然是这样吗?
五块墓碑,五条符箓,在柜门内放置的人头,正业寺豢养的孤儿,以及在地下通道深处实验室进行的人体解剖。。。。。。一切的一切仿佛都串联起来,最终汇合在一条线上。
周一刀眉毛上扬,幽幽地说:“肖沉,我记得你说,在禁地背后,有五块奇怪的石碑,是吧?”
我感到双腿冰凉,我点点头,说:“是的,而且,他们的墓碑上刻着死亡的月份,正好和童谣上的月份相符。”
他站起身,凝视着我,很显然他也不敢相信是这种情况。
紧闭的祠堂大门似乎传来风声。这里,并非是先祖的祠堂,更不是崇拜九尾猫的神殿,而是无辜生命的断头台。神御家并非是镇住了猫魈,反而是猫魈降服了神御的子民。并且,神御家世世代代,都在为这猫首人身的作祟妖怪,提供新鲜而稚嫩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