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肖家,也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那些因为猫魈传说而牺牲的人们。
他们是血淋淋的教训,他们是我的信念。
是的,我曾是个二混子,一个无所事事的无业青年,整天踌躇满志,唯一的乐趣就是带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好奇心四处游**,发现一个事物,就用所谓科学逻辑去定义它、否定它。但事到如今,我才知道,科学之外的世界,才是本来的世界。
来吧,不管真相是什么,尽管来吧!
清晨七点多钟,天空是一片灰蒙蒙的。通向山道的路口,周一刀早已等在那里。但此时,距离继承礼始还有一个多小时。周老舅公和李克等人的势力暂时隐匿着,整个山庄内一片祥和。但是谁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山庄下的子民派出了几个代表,将各家各户的香包运送来,修严长老领着他们,将大树上的旧香包取下,换上新的。这些香包是新近从水中捡出来的,是祭礼开幕第一天时,由岩壁上的机关平台放出的“流火香包”,此物寓意着和平和吉祥。神御子民们将自己的心愿写在纸条上,再用这种“流火香包”装好,由代表挂上树,这是他们一年中最重要的祈福。
那天,香包在空中带着火焰,坠入水中的情景,我还记忆犹新,当时可谓惊艳众人。但此时我看着那颗四放光芒的树,就想到它扎根的土地下,是那样一所黑暗的实验室,瞬间有些反胃。
“放轻松,肖沉,你现在这么紧张,待会怎么办?”周一刀说。
我辩解:“谁说我紧张了?”
“话说,你的计划真的牢靠吗?”我转移话题,“凶手真的会乖乖的落入网中吗?”
“你放心吧。”
他的口气很笃定,但直到现在,他都不肯向我透露一丁点儿。
不远处,莫小雪一手牵着琉璃,一手牵着言生,在几个人的带领下缓缓走来。双胞胎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华丽衣服,我分辨不出。我悄声问周一刀:“这可得怎么辨认啊?”
“她们两人唯有一点不同,就是靴子。浅灰色的是琉璃,深灰色的是言生。”
我仔细看了一下,果然靴子有所不同,若是不细看,实在难以分辨。莫小雪渐渐走近,她在我们跟前停下来。
莫小雪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向我表示准备就绪,我还是问了一句:“零儿现在人呢?”
“她已经在神冢,时机一到,就展开计划,肖公子可以放心。”
我深吸了口气,若没有莫小雪和周一刀百般安抚,我实在放不下心让零儿陷入那般危险境地。这个计划最凶险之处就在这里。
莫小雪把目光转向周一刀,她吩咐两位继承人道:“跪下。”
我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言生、琉璃,”二人果真向周一刀跪下,“神御家终有浩劫,今日的神冢,乃是生死祭坛,你们二人若能活下来,这位先生就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知道吗?”
两个孩子诚惶诚恐地跪拜,周一刀赶紧扶她们起来。
“莫姑娘,你这是?”
莫小雪眼神中仿佛带着泪光:“虽然不知道周先生,你是何方神圣,但你放着安宁的日子不过,非到这神御山庄来,不为自己的私利,我看不清你要什么。其他人我很清楚他们的目的,你,我一直摸不透。现在我明白了,原来这世上真有你这样执着的人存在,你是来拯救这两个孩子的,对吧?”
我对莫小雪所有的不解和困惑,都因为她诚恳的语言和神情打消了。而周一刀的反应更让我铭记于心,他头一回那么认真地听完别人的话,随后出神地望着半空着,缓缓地背过身去,他的背影像极了涉世未深的少年,他说道:“我不知道我存在于世的意义,你问我是不是来解救这两个孩子,我坦言在我来之前,根本不能预料这些。我的一生都在追寻答案,曾经我认为那个答案极其深奥而不可捉摸,但我渐渐知道,答案永远不止一俩种,而有无数个。今天我周一刀站在了这里,明天活血有别人还会来。罪孽会承继,怨恨会加深,但没有什么是不朽的,我也会消失。”
我鼻子一酸,这家伙显然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心事,才可能说出这番感触来。
周一刀斜睨一笑,突然又说:“我去看看胖子那边如何了,待会儿见。”他说罢就走开。
莫小雪提了一下裙子,重新拉起两个继承人的手,道:“我们走吧。”
“等一下。”我叫住她。
“怎么了?肖沉?”
“那个,有件事,关于周一刀,你有印象吗?他是否来过山庄?”
莫小雪摇摇头:“我在山庄呆了这么久,对他没有任何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