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茹?”
老茅一步步走上石拱桥,嘴巴微张,异常的激动。
豆嫂缓缓起身,她也惊住了。
其他人跟在老茅身后,也来到桥上,珍珍又是哭泣,又略表欣慰地说:“还好,来得及。”
其他人纷纷展露笑容。
只有老丁,愁眉苦脸地说:“不行了,她快没了。”
所有人包括老茅都听到了老丁的话,才明白原来豆嫂的阴寿几近耗尽,魂魄变为灰白,即是征兆。
老茅先是抽泣,随即痛哭起来。他一边用手摸向豆嫂的面颊,奇怪的是,他的手竟穿过了豆嫂面颊,无法触碰。
其他人都怔住了,空气好像瞬间凝固了一般。
沈军赶紧回头问老丁:“你现在带他们走还来不来得及?”
老丁摇头说:“来不及,她快没了。”
在这种关头,豆嫂却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笑容,她也将手摸向老茅的脸颊,同样无法触碰。
豆嫂微笑说:“你跑哪去了,你让我等苦了知不知道。不过等到就好,等到就好……”
“你怎么也出事了?生个病还往外面跑……”老茅含泪说。
“不说这个了。”豆嫂低下头。
豆嫂的灰白影子,已变得更加模糊。
两人的眼中均闪烁着晶莹的光亮。
沈军才知道,原来鬼也有泪水。
直至消失前,豆嫂对老茅说:“老茅,我先走了,你快去投胎,等下辈子找个比我好的媳妇……”
可惜话还未说完,豆嫂的阴寿便彻底耗尽,灰白的身影逐渐消逝,化作一丝薄纱般的气体,升上夜空。
此情此景,沈军等人和老丁都不忍心看。老茅则弯下腰,两手垂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仿佛震破天际。
次日,下了一场大雪,到晚上路面结冰,白茫茫的一片。
沈军等人依然出门摆摊,为了缅怀豆嫂,沈军决定留着豆嫂的那辆手推车,每逢摆摊的时候,就把那辆手推车停在原先豆嫂摆摊的位置。
老丁告诉他们,不单是豆嫂,老茅的阴寿也快耗尽了,如果不带去鬼关,这几天也要消失。
消失,意味着和豆嫂一样,再也无法投胎。
沈军问老茅去了哪里。
老丁回答说不清楚,大概也在石拱桥那边,但他不准备找,因为老茅明确跟他说过,不去鬼关。
老茅决定追随豆嫂的步伐,最终消逝于人间。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永远陪伴豆嫂。
听闻老茅的事后,沈军深受感触。没几天,他便让老婆带着孩子从山东老家过来,他现在十分明白,必须好好珍惜自己的家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