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块地方看起来尤其像自然形成的,不规则的斜坡。我不知道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山中的空洞,还是已经靠近了山表面。空气里除了潮湿,还飘散着一种奇怪的味道,有些刺鼻,混合了水垢常有的酸腐味道,怎么奇怪怎么来。
何为的眼睛突然直了,直勾勾的盯住远处一个点。跨开步子就往那边走。
我跟上,他的步子埋得很快很轻,伸手一掏。
“盒子?!”
我看着他手上的东西,伸手拿过来。
盒子入手沉甸甸的,我手一错差点拿不稳,“石头做的?”
我手指在侧面划了一下,就觉得摸到了一条缝。我大拇指准备往上一挑把这石头打开,却没想到一动不动。
“咦?”我把盒子举高一些,何为配合的打光。
那并非缝隙,而是一道雕刻进去的凹槽。盒子在我手上打了个转。除了这一道连一面都没有划完的凹槽,四面浑然一体,连一个雕刻细节都没有,更不用说什么开口。
整个盒子黑的很均匀,但很透,和旁边的褐色墙面成了鲜明的对比。盒子的最上方呈现一个完美的弧度。但是和其他的棱角组合在一起,就像棺材一般。上面没有任何纹路,而只是单纯的打磨光滑。
难怪何为能一眼看到,手电筒一照,简直不能更好找。不过几百年前肯定不会这么觉得,毕竟那个时候照明工具更多的还是火把,光线暗淡,要准确的找到,少不得要废一番功夫毕竟放置盒子的地方偏低,从地面算起,只到何为的膝关节那里。
人在探寻新环境的时候,站在一个较远的地方,比如说我和何为刚刚进来时我的四处打量,自然是从上到下从左至右不敢有遗漏。而当走近一些,人的视线更多的会集中在于自己双眼持平或者更高的地方。相较于一直被称作视线盲区的余光两边,目光往下的低处容易被忽略的程度也是不逞多让。
这个盒子就是我们要找的?为什么和艾克的描述不太一样?
“不是我们要找的,”何为道,“不过应该很重要。”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我不由得纳闷道,“何以见得?”
“墙上不是泥,”何为道,“是黑火药,还有个名字叫华夏雪,或者中国雪。”
黑火药,华夏雪,或者说硝石三物。在晚唐的时候正是出现。不过在这正式出现之前,还有很长的“提炼”期,从战国至汉初,帝王贵族沉醉于长生不老或者飞升成仙的幻想之中,催生了大量的炼丹道士,有些丹药的主要成分,就是黑火药的基本成分。
著名的有秦始皇,虽说丹成之后定然要试药,但也难保他就没吃过。少量的铅堆积了大量的毒素,丹药堪称毒药。
咳咳,我在心里拍了自己一下,暗骂又在脑子里扯了一堆。
那么如果这里真的是在汉朝修建的地方,这里的火药也算初具效果了,要是真的爆炸开来,我们都得完蛋。
“不会,”何为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我,“这里很潮湿,你没有发现吗?空气中的水分很大,所以火药的气味才会这么浓郁。我估计已经燃不起来了。毕竟都过去快千年了,山上河流改道也不是不可能。更何况我们没有助燃剂,我说火把。”
我又一次庆幸科技的发达,手电筒保平安。
“先把这个拿好吧。”何为道,“可能还有什么我们没注意的。我总觉得这东西不是我们要找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把盒子扔进了他的行李袋中,背好自己的包往后走。
何为:“……”
迄今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像一柄重剑悬在我们的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倾塌掉落,给予我们最沉重的一击。
我的意思是原路返回,何为则选择在这里找到“出口”,他坚定的认为这东西肯定和我们还未经历过的某件事有关。
最终结果是我妥协。我走上去,跟着他在满是火药的墙面上摸索。
当然我的摸索不大走心。我的重点放在那个小盒子以及我的手臂上,在这潮湿阴暗的地方呆久了,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我蹲下身,眼睛一动,就看到那个刚刚放置着盒子的“缺口”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