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爹瞪我一眼,恨铁不成钢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魏雨婷当时并不是主动跳下去的。我老爹自然也不会以身犯险,贸贸然下去探险。既然知道那是一层什么东西,就很好办了,手上没有石头,干脆直接划一根火柴扔下去。
那火柴落在蜡面上,灰尘噼里啪啦就燃了起来,那蜡慢慢就融化了,真的是薄薄一层,估摸着还没一张纸厚,顿时上面就融开了一个大洞,下面的东西就露了出来。
那下面黑乎乎一片,却并不浅,融开之后就听到了敲敲磕磕的声音,手电筒往下一照,顿时喉头一阵泛恶心。
那切切嚓嚓的声音在从池底传来。四面的池壁上附上了一层黑色的疙疙瘩瘩的厚茧,上面掐着大大小小的黑色气泡,有些已经破了,有些还挂在上面,甚至有几只黑色的小细虫从那黑液泡里往外滴溜溜的爬。
下面的成虫互相挤压着,随着蜡油往下滴,那些虫子被烫的吱吱直叫,嗡嗡声一片,却是无论如何也爬不上来。
我老爹眼睛尖,立刻看到了墙上一排斜弧上去的凹槽,就觉得那就是让人踩的,都不用想,拿上绳子绑在腰上就往前走。我老爹先过去,后面两个人拉着绳子。
我心下一琢磨,我操,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我就这么和我老爹说了,他沉思了一会儿道:“应该有些地方是像。”“老爸,其实我一直有一个地方不是很明白,想问问你。”我不吐不快:“既然是这些机关就是为了阻止人进去,为什么还要留个能走的路?这不是给别人创造了进去的机会吗?”
我老爹道:“你这么说也对,也不对。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不直接找个地方把东西埋了,偏偏要大费周章建造复杂的宫室,设置繁琐的机关吗?”
这个我们背过:“因为古代讲究陪葬式,认为人死后放置在自己随手可以取用的地方的东西在阴间也可以使用。”这一点,无论是中国古代,还是古埃及都是互通的。
“错了。”
“啊?”
“我告诉你,标准的答案是两点——第一点应该有人和你说过,咱们去的这些地方,是宫室,不是墓穴。墓穴中就少见这种机关,要么就是一见光就被一把火油付之一炬,要么就是被全部拿走。
宫室是什么?是某些组织或者某些人建造的大型的供奉场所。无论供奉的是什么,都有一个特点——排除异己,认清同类。怎么样排除异己?就要通过一些手段。当然不可能验证DNA来确定是不是当年那个人的后代,所以就要有机关——你知道这里有这个机关,你能避开他,并且找到正确的进去的路,那你就是好人,是同类;你找不到机关,或者因为你的失误死在了机关之中,那你就是异类,是死了最好的‘潜入者’,宫室里的潜入者和墓穴里的盗墓贼一样,是主人深恶痛绝的人。”
“这么残忍?”
“信仰本来就是残忍的,无论是对信仰它的人还是对不信仰他的人。”
“还有一点,”我老爹清了清嗓子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位于一线生机。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在绝境之中我也给你留下一线生机。就好像最初的人牲祭祀,那也是两百八十个奴隶战俘里面祭祀掉两百四十个,还有四十个就会留下,这就是一线生机。不管什么信仰都是这样,说的俗一点,这是上天的安排。”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唯余一线生机。我操,这句话也好耳熟啊。我心中一阵无语,这是之前明晃晃刻在埃及下玛雅建筑的中文啊。那个时候是五十扇门里面有一扇能正常通过,也算是把这句话实体化了。
我老爹咳了咳道:“这些事情以后再说,你先听我把里面的情况讲完。”
他们三个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转身朝里面走的时候,背后的虫子打滚抱团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三个人往里面走,这是一条很窄很窄的道路。三个人都不算胖,饶是如此也得侧着身子才能过去。这种地方进去了就难出来,一个处理不好更是不用出来了。
三个人都警惕着,林任学是个远视眼,近处的东西看不清,看远一些的东西视力反而要好上不少,他这人不咋咋乎乎的,在我老爹即将咬着牙踏进去的前一秒才堪堪把他拉回来,指着这条窄路的上面,贼兮兮的说:“看到那里没?”
我老爹眼睛都瞪麻了,林任学才老神在在道:“那是一把生锈的铁刀。”顿时老爹冷汗往外冒,那哪儿是什么铁刀,那分明就是铡刀,等他走进去,反应来不及,即使没有被刀直接劈了头,躲却是躲不开,多多少少得受重伤。
林任学在我老爹面前装哑剧的时候,宋家耘就在观察那窄道里,那地上扑了一层碎石子,石子下面布上机关,即使踩到了你也只能自认倒霉,两边的石壁却是一整块的极为光滑。
在所有的机关中,侧面按压的机关最是好认,这类机关通常都是拿来阴人的招数,也就是面积不会大,但是很关键,十分灵敏。就好像我和何为两次背心被射冷箭一样,但是侧面也就是这一点让人安心,因为这种小机关不可能隐藏在大的平面后面——上面涂了东西遮掩的不算。眼下这两边的墙壁都是光滑的直接漏在外面。宋和平伸手往墙面上一拍,那铡刀纹丝未动。
这也就是所谓的唯余一线生机。如果你知道地上不安全,那你就能双手撑墙从空中爬过去,因为这两面墙之间窄;如果你不知道地上不安全,或者你知道的晚了,那头上下来的铡刀不死也得脱你半层皮,因为这两面墙之间窄。横竖一条路,就看你怎么走。
我心中咯噔咯噔的跳,我、何为和魏雨婷之间可没有什么远视眼。要碰上这种情况,我我们最多也就是拿之前那根伸缩晾衣杆试探一下一点点往里面走,尽量紧绷神经,要真的找到一条稳妥的路,却也是十分困难。
这就是老爹说的明枪——只要你不傻,一看就知道这地方有问题,但你要是不知道要领,那也只能拼着一条命堵上脖子往前走。
这么一想,真碰到这种事儿,那实在是憋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