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咬牙,加快速度往前爬去,等到头手出现在风口,立刻松了口气。左手掰住墙壁,慢慢的站了起来,抖着双腿一个扭身把自己甩进了通道。借着手电往前走了两步,一股腐臭的气味瞬间把我包拢。我不敢再动,瞪大眼睛辨认贴墙而来的藤蔓,期望那人皮能让它退却。
事实证明运气早花光了。那藤蔓又慢悠悠的往前前进一点,似乎是认出了我,猛地一冲——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一退,脚后跟往下一压,就听到砰咚一声,暗叫不好,面前咔的一黑,那藤蔓的身影就再也见不到了。
嗯?好事?
我低头去看我踩的那一块,靠,骨头?我脚一抬,那黄澄澄的碎骨骨碌碌滚到了一边。可以活动的。那是什么把门关上了?
我说服自己不要去管这些,赶紧往前走才是正道。一转身,呆住了。
路呢?
没有路。这里是封闭的。
不仅仅是封闭的。我看着四面墙上的“年画”,有一种把自己埋起来的感觉。
我开始琢磨等到李老他们找到我,要编一个怎么样的理由才显得我还是比较小心谨慎,完全是这里的机关太折磨人。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不管是什么故事,只要李老他们能进来,那就是我蠢。
还是不能太死心的。我站好,手电开始往前照。之前的人皮所在的那一面墙显然不是承重墙。没有焊死。但和我没关系,就算没焊死我也出不去。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身上有没有浸透那种腐臭味我不知道,但闻久了敏感度已经下降了。只觉得空气十分干燥,应该是为了保存人皮的关系。
我之前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现在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四张年画大同小异。每一张加粗的面孔都看着下面。
看久了除了恶心到也不可怕。没有蹲下身再去看。我在脑子里勾勒了一下蹲下来看到的线条,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这四张面孔,眼睛看向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我之前以为是在看我。现在发现不对。眼珠留白过高,也就是在看我脚下——地面。
地面上有什么?白骨?之前那块酥脆的小骨头?
我顺着那骨头滚动的方向看去,发现角落里摆着一堆零落的骨架,就是没什么结构性的摆在
那里,单单这么看,只能分辨出脊椎骨连接的一大块和头骨,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我不自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是最不尊重人的一种了。尸骨凌乱。那人骨原本的姿态既不像是坐着或者是别的什么本就是这样的姿势,完完全全就是被当做垃圾一样丢在这里的。
我朝尸体拜了拜,暗道一声保佑。晚辈不求财不害命,就进来走一遭,还望前辈多担待。尸体身上没有衣服,也没有什么常说的盗墓贼的包裹,骨架上的腐肉完全消失,只剩下光秃的骨架,干净程度堪比我同学给我看的医学院解剖台旁边摆的人体骨架。
古代溶解肌理的方法很多,但都是土法子,就是那种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但是没有人会去做的那种。毕竟现代另有化学法子,相比古代原本的不再那么费时费力。
我爷爷收藏的一本复印刑罚图上面就有这个东西。在人身上剥开口子,随后用蜡油和热水把人皮剥下来,随后用石灰、火油、醋和麻草(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用一口大锅煮,煮到所有的肌理和骨头分离,等水干了把骨头捞上来。是古代除了浸猪笼外另一种用来惩罚不洁女人的刑罚。残忍程度可见一斑。骨头扔给野狗,肉则混在猪饲料里,称作“猪狗不如,死无全尸”。别说当初,现在再想起来也是让我浑身一哆嗦。
这骨架显然是个男人,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摆到这儿充当什么东西。我琢磨了一下,墙上四张人皮估计还就都是他的。
多大仇啊这是……
我的手又痒了起来,这使我有点慌张,之前看的时候手上很干净,只沾了灰尘,也能拍掉。
我低头一看,发现手心发白,一粒粒白色疹子般的小疙瘩遍布我的手掌,像是发了霉一般。我头皮都要炸开了,只觉得全身上下都痒了起来,却又不敢动手去挠,又怕在衣服上蹭会把脓口蹭破,只能垂着左手,右手握热了手电,那股刺痛痒更加明显,抵着坚硬的金属把硬包往里压,疼的我只咧咧。
疼比痒好。要是包还在,现在哪儿还用担心这些破事儿。
这么一来,等李老他们进来解救我的可能性就更小了,说不得等他们进来,看到的就是第一个全身长白毛的怪物。
我默默的想,还是站了起来,试图寻找出去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