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平复心情,一边努力使自己适应那边那个东西。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这长条正好卡在了石头后面,另外一部分则是被石头和石头的阴影挡住了。
我心中跳起各种想法,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往前走了两步看去,发现这黑色的长方体形状并不是只有两根线条,旁边还有一大团之前隐藏在黑暗中的鼓鼓囊囊的凸起,越看越觉得眼熟,我干脆直接绕到旁边,手电一晃,吃了一惊。
手电打在了那人脚上,是一双男式雪地靴,没有腐烂的迹象,手电一转,那包就是旅行用的包。我走到那人侧躺着的脑袋旁边,蹲下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人居然是王翔。
王翔在这里,之前宋和平、何为、魏雨婷和我都出了意外,我以为剩下的两个会做更充足的准备,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不过想想也是,我们当初三个男人都没拉住一个魏雨婷,更何况到了最后就剩下了两个壮汉,一人拉一人扯都不够用,摔到这里也是情理之中。
我伸手一探,发现呼吸还在,松了一口气,至于破相的青青紫紫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男人嘛。
我连拍了他好几下都没有反应,搞得我有点郁闷。也不能放着他就这么不管,不得已准备铺上之前我睡过的防水布和羽绒垫,等他自然醒了再做打算。
我本来还想着趁着他睡觉的时间我还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两个人比一个人轻松一点,即使另外一个还在昏迷,但只要还在呼吸,就已经使我多了一点底气。
幽深晦涩。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搭档,需要同伴。我们不是美国英雄,做不到一个人尽善尽美的做到所有事,即使同伴并不能做到十全十美,但是只要有这样的存在,就已经会提供无尽的勇气。
我在心里大肆抒发感慨,把防水布铺好,准备把他一骨碌推上去,却不料我手刚一碰到他的背,就听到一声痛苦的呻吟,在这寂静的地方吓了我一跳,反应过来是他醒了,不由得好笑,暗叹自己白做工,又等了等,却见他半天也不见睁眼,还是有气。我一愣,才想到可能是碰到了他的伤口。好像人在昏迷中也可以感受到疼痛,即使没有知觉了也可以呻吟出声。
我尴尬了一下,不好再通过碰触的方式加重可能存在的痛苦,又不能看他就在冰凉的地上睡觉,只能拖着他的脚和头上下挪动到了布上,然后盖上被子窝好脚,才松一口气,算是完事儿了。
有人在我旁边,心里面就没那么慌了,他的情况比之前的我好上不少,没有发烧的迹象。我坐在旁边,拿出手机看小说,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王翔在我电量耗完之前清醒了过来,那时候我正在吃东西,可能是饥饿把他弄醒了,好久缓不过来,看到旁边的我更是吓了一跳。
我被他的一惊一乍弄的也是一慌,反应过来之后不由得暗笑,喝了点水垫了东西,他的脸色才慢慢好转过来,但是表情很难看,把碗收拾好,他用很灰败的脸色看着我,道:“我们这是在哪儿?”
我把我醒来之后的事和他描述了一遍,又把那块石头拿出来给他看。他翻来覆去的端详了一会儿才道:“这个……这个我也不是很懂!不过你想,既然是在那么隐蔽的地方,想来也很重要!”
我赞同。就像是我和何为在平吉山走到最后一段的时候使用的“通行证”,这个可能也是这样,在这里用不上,但是在某个地方一定会有用。就是不知道那里我们是去还是不去了。
王翔对我的看法持赞同意见,还是困得不行。我用手摇发电机给自己的手机冲了点电,这才放心的睡了一会儿早晨的午觉,等两人再次醒来,都已经十分清醒了。
我们两个人的目标是一致的:人命重要,至于其他,下次再拿也是一样的。
趁着他睡觉的时候,我已经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又一遍。这实在是一个狭小的空间,两边都是羊肠小道。王翔之前睡着的地方是唯一不会把自己暴露在穿堂风之中的。另外一边我还没有去,抱着一种可能那边还有人的感觉。
这么一看,我们几个人的睡法就像是一个个隔开的那种大通铺。我居然也不是很慌张了。
我对之前的事情没有一点印象,问王翔,压也是一脸茫然的疯狂摇头。也就不再去想这件事。唯一使他苦哈哈的就是他背后的伤,等他恢复了神志我撩起后背衣服看了一下,青紫一片,红肿不堪很是吓人,我一碰那些红印差点一蹦三尺高,恨不得躲到天边。也不知道经历了些什么。
又释放了一下自我,我驾轻就熟的准备带着王翔爬小道。但这一条却不像之前那么让人狼狈,完全就是我能站直身体走的那种高度,且上下左右皆十分平滑,和之前那个不可同日而语,搞得我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郁闷。
出了这条通道,眼前一亮,我们脚下就是石梯,一节一节往上蜿蜒而去,我关掉手电,最上面居然还透着点点亮光。我头发昏眼发白,还是王翔兴奋的指出我才注意到。
不管是什么路,我们早就做好了走的准备,换成台阶爷没什么不一样。我纠结的看着王翔蹦蹦跳跳极不小心的走上去。还来不及喊他下来,已经窜天猴一样上了五六个台阶了。
我先是被他这股子势头吓了一跳,见没有机关这才松口气,和他保持六个台阶的距离走了起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骤然一亮。不是那种手电筒的亮,而是那种微微柔和的天光。
王翔大叫了一声,我差点没一个倒栽葱摔回去,没好气的扭头一看,差点又摔下去。
再往前一步,我的脚就要陷进雪里。从这个角度浏览,山下的村庄和我们进来时所追寻的那条河一览无余,还能看到袅袅炊烟从烟囱中吐出。低下头,是无边无际的皑皑白雪,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反射着银光,扎的我眼睛生疼。
我呼吸的脾肺一片冰凉,空气十分清新。整个大脑都舒畅了起来。我舒服了两下就退了回去,王翔疑惑道:“你干什么呢?”
“你不想找人了?”我没好气道。
“哦哦哦,对对,找人。”他恍然大悟般的一敲手道:“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走走走,你说,之前咱们走过的路哪里看上去还有出口?我刚刚一路过来怎么都没看到?”说话间,他一个大鹏展翅往下噌噌跳了好几层,爽朗一笑,回头问道。
我一边往下走一边回道:“这个事不好说,我刚刚也就光顾着看这里了,下面其他的地方倒也没有仔细看。”我这话说的含蓄。实际上我看了不止一会儿,看上去并没有其他出口。但也难保是我搜索的不仔细,王翔大大咧咧惯了,就道:“那感情好,等一下一定要仔仔细细的看一遍!一定不能漏下!呀——哈!”
我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就觉得真他娘的跟带孩子似的,也不知道宋和平平时都是怎么带的,怎么看王翔都不像是他那种温和性子能制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