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颗粒?我伸手要去拿,可就在我伸手的瞬间,絮状就飞速膨胀起来了,随后迅速胀大,变成泛白的半透明泡泡。
变故发生的太快,始料不及。我们后退两步,就见到那泡泡颜色由白变红,又由红变黄,最后变成了熟褐色。而那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了下去,整张脸原本只有两侧没有肉,经此一下就像是被放掉了气的气球一般,凹陷成仅剩下了一张皮,和撑着皮囊的骨架。
最下面的尸体变化是最严重的,而这一切发生的又太快,紧接着,上面的三具尸体像是约定好了一样,一个接着一个“漏气”。
一种发酵的酸臭味袭来,也就是说,尸体已经衰败下去了。
我有个法医朋友跟我解释过尸体的腐败等等,我记得尸僵的形成时间至少也要几个小时。我瞪大眼睛,发现这些尸体的关节处都已经僵直在了一起,法医破坏尸僵都是用掰的,我不是法医,更没有掰的欲望,王翔也是一个意思。
我们不再浪费时间,双手攀到铁链上,我顿时对王翔刮目相看,不服不行。铁链摩擦和手套之前破掉的什么泡之间相当于是多了一层水膜,加上是厚制的皮质手套,用力也很难使上劲。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细铁链突破了。
几乎是双手往上一扯的瞬间,我的眼前已经全黑了下来,但是呼吸并没有什么障碍,我张嘴喊下面的王翔,发现像是在水中听到一样,除了自己身体内腔的震动本声,从耳朵进来的声音削弱变形皆有。
果然是实践出真知。王翔在下面讲了那么多,都不如我直接上来弄明白来的方便。如果按照上面这个状态,下面完全听不到几乎是必然的,就好像你在水里面拍手,耳朵在空气里的人即使贴紧水面听到的也只有咕噜噜的水声,
伸手不见五指,我确定了这个想法,就准备推下去稍作打算。脚底却被什么东西抵住了。王翔也爬上来了。我做不到高难度的回头动作直接这样说话他也听不到。正在烦恼的时候,脚腕被人敲了敲,铁链一阵抖动,估计是王翔等的不耐烦了,毕竟卡在这个地方,算得上是不上不下的,消耗体力。
我一边暗自懊恼之前上来只是让他等我一下,就没说清楚别上来,弄的现在骑虎难下,也只能一咬牙,拽住铁链往上窜。
王翔刚刚在这上面呆的可不是一会儿半会儿,暂时应该是没有危险的,等他上来能看到我的动作了,就再做打算。
我实在是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凭借本能和习惯,依靠着手上的摩擦感判断应该往那边走。仅仅只用手支撑,我是绝对无法撑多久的刚刚紧绷神经不觉得,此刻一松下来,腿就一阵阵的发软。我试探着踩到了左边的铁链上,稳住了一段,这才长出一口气,两手紧紧抓住铁链保持平衡,后面王翔也上来了,驾轻就熟,朝右边一转就坐到了另外一边。我们显然是在一条铁链上,剧烈的晃动使我几乎要抓不稳摔下去,到了最后几乎是双脚夹住铁链,坐的我屁股几乎裂成四瓣。
我稳了稳,还是觉得爬下去,有了我的带领,王翔肯定也知道该怎么做,但出乎我意料的事,我慢慢把脚放上来的时候,脚底一滑,差点又要摔下去。一阵心脏狂跳。青铜锈被我磨掉了?不是。我安抚自己,应该是血。
我继续想要往下走,突然感到脚腕被什么牢牢的禁锢住了,一股强大的拉力扯着我往后。
操他妈的,什么鬼东西,在扯老子后腿!我难以淡定,用力缩回,一下子就和那力道僵持住了。可我渐渐失力,另外一边却像有意识一样一点点的加力,局面一下子我就控制不住了,铁链晃动的很厉害,王翔却跟丧失了五感似的没有动静。我几乎都要绝望了,一咬牙,手臂一个大扩,就用手肘去勾住铁链,下手臂拼命往上旋。
在它扯动我的同时,手指再次紧紧攥拢,也就没有被扯动。但这一下我站着的铁链完全晃动了起来,再也动弹不得,我直咬牙,顿时脚下一空,那东西用力一拉,顿时听到刺啦一声,我的手臂和铁链摩擦的疼的几乎要爆开,随后又是一阵用力,猛地一下,我就被拽了出去。
之前我已经和脚下的铁链说拜拜了,此刻失去了手上的支撑,整个人飞速往下摔,可失去重心的时间不过一瞬,我感到有什么东西托着我生拉硬拽。我实在是不想就这么没命(这个时候我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估计这就是致那些人于死地的飞虫),双手抓住刚刚站立的铁链,但重心用力不稳,还是一个照面就被扯飞了出去。我背后不知道磕到了什么,就感觉到背后、后脑勺一直在磕或撞到铁链,磕的我疼痛不止,背后速度越来越快,随后力道骤然消失,脸上就开始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得救了!几乎是在瞬间,我在地上打了个滚,用手捂住整个帽子,遮住了脑袋,加上前面的防毒面罩,整张脸被保护起来,加上之前我之前把衣服都扎牢了,此刻除了感到麻之外,并没有疼痛感。
我全身上下都是厚衣服,面罩是铁焊,眼睛部分又是双层防弹玻璃的材质,呼吸口也是经过了特殊处理。我一下子精神就放松下来,但还是紧绷着肉体睁开眼睛。
之前的种种感觉因为闭着眼睛显得极为清晰。等我睁开后,眼前的玻璃·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块儿黑板,黑压压一片阻碍着我的视线。我像是做俯卧撑一样,两腿蜷起用腰把自己撑的做起来,双腿用力,就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眼睛睁开和不睁开一样,我干脆就闭上了,就感觉到一阵嗡嗡声煽动着电流,在我的耳边不住的没有规律的盘旋。
不敢做多余的动作,更不敢松开手调整就这这个姿势站起来。
前面有一道光,穿透了黑压压的层和我的眼皮硬是投射到了我的瞳孔里,我下意识的睁开眼,发现那是一道苍白的光,光源很小,只是一个点。但应该实际并不小,而是被虫子挡住了有这么星星点点的光源已经很了不得了,我不再质疑脚边,顺着光源的方向一步步往前摸索,那光线随着虫子的偶尔挪动发生着位移,但大方向不变。
这光线有点像我们配发的军用手电,等我走到一个地方,发现那光源的点从下面照射上来,立刻蹲下身子,这一下动作有点大,那些虫子却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嗡的一下就消失了。
真的是嗡的一下,一点都不带拖泥带水。这样的状态显然并不是手电能做到的,不然我身上的手电为什么就没有这个本领?
我睁开眼睛,隔着玻璃满是半透明的黏液,我想到之前那个洞穴里的黏液,颜色比这个要淡一点,发黄。这两种还不是一种虫。
我往前看,脚微微挪动一点,就踢到了什么,那东西咕噜噜的往前滚动,我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出乎我意料的是,那的确是个手电筒。
我没敢放下揪着帽子的两只手,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带起一片亮播撒去光明,干脆就跟了上去,蹲在地上小步小步的挪动。
前面一声轻微的砰,那手电撞到了东西停下来。我抬头一看,差点没摔倒。一个满脸是血的人双眼瞪大,死死的盯着我。
我平复了一下噗通狂跳的心脏。我毕竟不是法医,每天都和尸体打交道,即使就在几十分钟前刚刚看到过,再次发现这种长的像尸体一样的人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
这人倒不是长了一副棺材脸倒霉相,但满脸是血。也看不出血从哪里来——因为所有的伤口都被覆盖了,后面半面靠着墙,我也看不到。
我慢慢的站起来,这人身上没有虫子,刚刚我身上的虫子也跑没了,说明这个地方应该还是“相较之下安全”的。·我伸手去探他的鼻子,发现带着手套也感受不到呼吸,再一看,发现胸口还是在轻微的起伏,也就是还活着。我长出一口气,凑近一看,发现这人的伤口是一个很大的创伤面,但应该不止一个。我看到他的肩膀两边都被划出了浓重的血线,真正称得上是皮开肉绽,伤状惨烈。
我没敢移动,这个时候又有点懊恼,包里没有背医药品,但扭头一看,他的包就在角落里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