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叹了一声。这老外一路上踩着的都是实地,更是进来后没多久就昏迷了,完全没有正经的看过这四周,于是一路都在感叹“relax”,我整个人趴在铁链上,小心翼翼的挪动到第一个金属球上,抓住从更上面垂下来的更粗的铁链,示意叶可以爬过来。他身上还有伤,扭动的姿势十分的奇怪,两边肩膀又不敢过于使劲,只能僵直着身体一点一点的像虫鹋一样往前挪,双脚勾住,双手在肩膀尽量放松外扩的情况下一点一点向前延伸。整个动作看上去就像是慢镜头一样,即使如此,短短的几步路,他的脸上也已经布满了汗水,看得出来十分辛苦。
我心惊胆战的看着,等他大半个身子上了青铜球,才放松下来,发现他肩膀上的伤已经隐隐有了开裂的迹象。
我没有再次包扎,而是继续往前走,唯一令我感到庆幸的是这边的铁链走向一致,只朝着一个方向,我一开始的铁链上应该还残存着黏液,只要仔细一点,那么粗的链子,没道理发现不了。
往前走了一段路,虽然很困难,但并不艰难。爬了没多久就看到了我之前所抓过的地方,并不是因为我认出了上面的黏液(事实上我检查的时候才发现干掉的**只有一层淡淡的膜状和没有根本差不了多少。就像法检的时候残缺的指纹,只有排除的作用,没有认定的作用)。我确定了自己没有走错,立刻低头去寻找王翔的身影。
之前的黑雾散去,下面的场景就显露无疑了。没有王翔的影子。我的心沉了下去,想想估计这次倒霉的不止我一个,所以现在找不到他也是情有可原,这么一样我的心瞬间就平衡了下来,但很快又提起了心,因为我看见在铜球的下面,隐隐约约掩盖着一个黑影。
我不敢断定到底是什么,因为看上去就像是我们旅行包的一角,铜球的链子并没有断开,而是稳稳的绷紧着,也就是说铜球的下面应该是有着空间的。
说干就干,双手扯住一边的绳索就开始往下,等到了地面,我立刻朝青铜球的下面看去。
我一下子心就放下来了,又有一点好笑:那个在下面蜷缩着身体的正是王翔,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居然可以蜷缩在一个直径不过八十厘米的铜球下,旁边露出的是他的脚和包。
我心说别真已经狗带了,那老子费尽心思又过来找你不就全都白费了?探了探鼻息,发现还有微弱的耸动,但也只是很微弱了。不过比叶好一点,就很小心的把他拖出来,发现没有直接破开的口子,但是背后那一块儿很无力得到耷拉着,叶慢慢的也挪动了下来,看了看说到:“是肋骨,肋骨断了。”
肋骨断了?我倒吸一口冷气。
好在叶动作很快,拿了药抹了,又把王翔身上最外层的冲锋衣扒了下来,把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上,我看着他做完这一切,两个人都出了一口气,我带着叶去看那些摔下来的尸体,他点点头,但是并没有十分悲伤的表现。我也没有多问,他只是点到即止的告诉我,他和这些人并不熟。
我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老外的人文关怀居然是这样的:如果还活着,那么就会拼尽全力去救,而如果已经确认没救了,那么也不过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不过其中应该也有叶个人的原因,而且占大比重,他的脸上全然一片如释重负。
我们又很耐心的等,反正现在哪里也去不了,在叶照料王翔的时候,我又爬上去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情况。一条铁线的终点我已经走过了,另外一边因为有着黑雾的阻挡看不清具体的。但黑雾之下的对面,那边的铁链有好几根隐隐约约的映在黑色的洞口前,给我增加了不少的信心。
为了防止不够或者遭遇到什么事情把“驱虫”的粉末给弄没了,我除了那一罐用纱布封口的粉末之外,还刮了一大瓶在一个喝干净的罐头瓶里,就藏在我的包里重新密封了起来。所以现在我倒也不是很慌张,只等着王翔醒来就可以继续我们的行程。
我自觉这次我们要找的所谓最后的宝藏应该是赶不上了——先是和大部队失散,又是照顾病患,所以等到当天晚上十二点一过,我的心已经意外而又意料之中的平静了下来,现在我们的目的就是好好活着了。
同时我很担心何为他们的状况,但是奈何手上的表盘自从我们分开之后好像就再也没有过显示,这也使我在无奈的同时更加确定了一件事,就是的确,有人想要我的命。必然的验证是通过一次次的偶然,事不过三,而这样的事可能已经早已不止三十次了。
王翔的体格看起来很弱,实际上也不算十分的差,或者说算得上是远远超乎于旁人了。
我在这边等了两天,他就已经醒了,吃了退烧药后没多久就已经能清醒的讲话,不过不知道他的胸腔内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叶也就拒绝了他进食的要求,只是让他喝了点水,然后又沉沉睡去。醒来之后也只是掰碎了几块儿压缩饼干泡开后当成米糊一样喂了下去。
王翔醒来的时候我是不在的,我在上面观察前路。在他昏迷和沉睡修复的这两天内我试探着走了快将近一半的路程(每次去都会带一根绳子,王翔醒来之后那根绳子基本上就是在我们和那个洞穴之间垂着的,看上去还真是让人有点害怕。)
王翔醒来发现自己旁边是个外国人的时候差点又昏过去,恍恍惚惚的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而不是和外国友人手拉着手上了天才晃晃悠悠的问起情况,叶又是噼里啪啦的一长串他什么也听不懂,只明白了我的名字,这才又很放心的吃了药又昏过去,再后来就看到我就缓过来了。
王翔的经历比我简单的多,但也危险的多,我因为及时护住了全身,并没有被虫子咬到,王翔比我凄惨的多,他是真的以为那只是黑雾,所以一点防备都没有,全副心神都用来对付铁链和观察寻找隐藏在黑暗中可能会择人而噬的怪物。
他并没有被手拽走,而是被一边推到了下面,一个倒栽葱往下摔,但王翔的反应很快,在下落的时候抓住了铁链,并没有直接头朝地摔下去,但单手的摩擦力并不足以支撑他整个人的重量,也仅仅只是缓冲了一段路,厚手套最外层皮质摩擦了个彻底,什么都没剩下。实在是撑不住了,也就猛地一下摔在了球上,随后也不知道怎么滚的,滚到了球下,撞到了脑袋,懵的直接就晕过去了。
我想想那个画面就很有戏剧性。但并不好笑。他头上的包已经消了,叶听我转述了大概才很不情愿的断定他肋骨应该没断,应该只是外伤,王翔这才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
我和他们讲明白了接下来的路线,和叶说我们的行程,告知王翔我们手里驱虫的药剂,他差点没一口水噎住,直骂我运气好,不但毫发无伤的回来,还带回来了工具和这种奇怪的东西。
“我算是知道了,你们还说当初你们在下面过的多危险,合着你这个欧洲人在,呵呵!”王翔嗤之以鼻。
我除了苦笑只能苦笑,王翔并不知道我点儿背的根源,他坚定的认为都是假的,我也不想和他争辩。
我想。毕竟老子自己都他妈的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翔恢复的很快,可能真的按他自己说的是皮外伤。我们不再逗留,等这两个人换纱布不需要再那么勤的时候就出发,此时食物已经被我们消灭了很多,但我身上背着的毕竟曾经是三个人的食物,又有叶包里的自给自足,也就很是充足。
我后来才发现去,其实我也是迫切的想要赶上大部队,活着略过他们直接找到东西。
每个男人的心中都有野心,我觉得我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