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就要拔脚而出,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拽着我的靴子,挪动不了分毫。阿沁一扭头,眼中立刻流露出惊疑不定,却什么也不能做。
我先是慢慢放松力道,再猛地一拔。脚才算是出来,上面沾染的透明条虫在手电下顿时无所遁形。就像是被撕去外皮的水蛭,紧紧的吸附在我的靴底和靴侧,恶心的要命。
随后便又是一阵耸动,看的人头皮发麻,我狂跺脚,脚底的踩死了不少,还有一部分则是被甩了出去。离开了水,那透明鼓胀的身体一下子萎缩起来,不过几息就只剩下了一张皮。
我脚下全是黏液,冷汗打了一身,好在他们蠕动的速度不快,要是爬到了我的靴口,恐怕眼下就是另外一副场景。
阿沁则还没有缓过来。此时差距就显现出来了,没有了笔记的帮助,一旦真正遇到事情,她难以维持那种大无畏的态度。
但她很快就调整了心态,低头疑惑地看了看鞋底,奇怪她怎么没有被缠上。
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我两现在一身能气死我哥的“情侣装”,鞋子都是高筒的牛皮。我也只能毫无底气的安慰她说是男女的气味不一样。
阿沁半信半疑,但说什么都不敢走在前面了,更不敢走在后面,好在宽度够,便和我并排走。
往前的黑色更浓重了,像是塞着一团雾。走到一半,阿沁突然惊叫了起来,抖着手指指向我们头顶,喊道:“那里有张脸!”
我被她这声尖叫弄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听清她话里的意思立刻抬头往上看,果然有一张脸……操,是老子自己的脸。
我没好气的用手电来回晃,果然是一面石镜,上面贴着铜镜膜,隐隐约约能照出失真人影,又因为距离和角度的关系扭曲的不成样子,乍一看就像是别的脸。
阿沁讪讪的跟我道歉。我连说没事,却又颇有些不得劲,总觉得这镜子怪里怪气。仔细一看,突然注意到那石镜上面镂空了格子,石镜就是被架在这十字格上面的。
也就是说,这石镜离我们很近!而上面还有个空间!
这才是为什么不对劲,黄铜镜面不贴脸什么看得清?这镜子几乎是擦着我的头顶过去的!
我颇感不妙,不敢耽搁,喊着阿沁往里走。可没几步路就成了死口,这条路只挖到了这里,我敲了敲,发现的确是实心的。
这都无需再想,总不可能这里面就是让我们观光旅游走一遭,往更里面走的办法还得找。
我又转身,镜子到路尽头看不出问题,那水洼看起来也不像藏着机关,思来想去,问题还是出在这面镜子上。
镜子,镜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我并没有直接爬上去看个究竟。反而站在原地思索。
这地方根本看不出是哪朝哪代的地下建筑,只有这面打磨光滑的黄铜镜面姑且证明了应该在秦汉……这有个屁用!
关于铜镜的历史野闻倒是想起了不少,有传言说秦始皇上朝的时候,就曾经用铜镜恫吓朝臣,那镜子可以照见人身体内的每个部位,牛逼堪比b超,后来那镜子还被刘邦挂在寝宫内出了个成语叫秦镜高悬,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这透视仪挂在自己睡觉的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但是我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唐太宗那句“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
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好几个版本,这句话是他夸奖臣子魏征的。
我努力把这些念头甩出脑子。这镜子刚刚我也试过了,就是普通的黄铜镜,胜任不了b超的工作。
那还有什么?下意识的,我又凑到了那面镜子前面,突然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镜子里,我扭曲的脸后面,不是黑色的地面,而是亭台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