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郁闷,原因在于阿沁一直没醒,以至于我得亲眼目睹猩猩进餐。那猪槽一般的方格就是它进食的地方。我正喝水,就见它捏起一条虫子就往嘴里塞。令我无从预料的是,那虫子的长度远非我猜测,更胜一筹,就像是一整根长寿面,“啵”的一声,便捏着快有一人高的白色虫条塞进了嘴里。
那猩猩吃到一半,突然抬头看了看我,随后颇为“善解人意”的扭身,背对着我继续咔嚓咔嚓。
阿沁醒来我已经吃了两顿。可能不仅仅是体质。我有些怀疑猩猩下手的轻重也不太一样。她起来之后扶着脑袋愣了半天,才倒吸一口冷气反应过来。
我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重点形容了一下这只猩猩的温柔善良,阿沁很惊悚的看着我,说我不会是爱上它了吧。
但打趣归打趣,这猩猩对我显然是不同的。阿沁吃了点东西,我朝着猩猩道了一通谢。拎起包往外走去。
潮水已经褪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两旁拱形通道的排水管仍有遗留。说明这水肯定不是突发奇想出现的,肯定有个规律,或者我们刚刚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
再往里,路线开始绕了起来,我沿路刻下了记号,阿沁则凭着感觉在我哥留给她的那本笔记上画图案。我们的确是在绕圈,整个环境就是一个大的蜗牛壳,我们朝着壳中心的地方去。
材料数相同的情况下,的确是圆形工程更省力,且不易坍圮。就是苦了我们,一路走下来,几乎要转晕。
中途停下来休整一番。这个圆出乎想象的大。虽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水流就会又聚集起来,但体力不足以支撑我们继续。
阿沁在一旁,突然“咦”了一声,说道:“你来看看这个。”
她手里拿着从我包里掏出的软刷,墙面上一小块儿地方较之旁边泾渭分明,露出浅浅的划痕。
这居然是一个个小字。不过痕迹很轻,如果不是在不宜落灰的墙壁,很难看出和周围有什么不一样。
字体有大有小,有的规整有的混乱。甚至还有些就像是小学生的随笔涂鸦。
最上头是一个巨大的三角形,下面衔接着一个圆,再往下则是一些十字划痕,有深有浅。最往下则是除了三角和圆凿刻痕迹最深的三行小字:
“时日无多,悔矣,悔矣”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我看得头都要大了,说来道去,后面两句是个什么意思?
我拿刀敲了敲,往墙上“刺啦”一声,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和那些十字划痕差不多。如果要形成三行小字一般的深浅,恐怕要再加上许多力气,或者再多划几次。
但这三句话差距太大了。开头结尾看着还能编个盗墓贼身份,中间那句又是个什么意思?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讲的是“他山”上的石头,坚硬美丽的程度可以和玉石相媲美。我上哪儿找他山去?攻玉?还是延申意?
我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找东西和活命不靠提示。这里又不是什么密室逃脱,每句话都大有深意。
休息够了就继续绕圈圈,绕久了人就麻木了。我一边走,一边苦中作乐的想:这里怎么修的跟地下停车场似的?
地下停车场有尽头。等我转过一个大弯,一股潮湿的气息奔涌而来,耳旁响起哗啦的水声,我精神振奋起来,知道终于走到头了。
越往前走,那水声就越响,但还是隔着一堵墙似的听不真切。突然,脚下撞到了什么东西,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眼疾手快扶住墙,心中咯噔一声就知道要完,等了几秒,却一切风平浪静,没出现任何机关,就好像我只是在大街上表演了一下平地摔,只有路人随便关注一眼。
路人阿沁说:“你怕是能吓死我。”
我直起身往后退,看清了差点绊我个狗吃屎的东西——一个门槛一样的东西。木质结构,中间腐烂,但四周坚挺住的部分力道不减。
我一想到这是个门槛,下意识就往上看。顶上黝黑,在呼啸的水涛声中,我看见了上面同样残破的一块木牌。
说破可能还是下面这个更破一点,可能是离水流更近,或者常年被冲刷。上面甚至还能隐隐辨别出字迹:“龙王庙?”
阿沁抽抽嘴角道:“嚯,这是什么,大水冲了龙王庙?”
“估计不是这个意思。”我道:“你见过牌匾挂在门里面的吗?”
“我倒是觉得,龙王庙是这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