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那些,会伤害他吗?”
几乎是同时,轰的一声,有一个东西破开了土壤,我听到了一阵怒吼,一转身,艾克已经被卷在了空中,还在不断的叫嚣着。阿克琉斯连开几枪,毫无用处。我爹道:“你的枪,能够蹦破石头吗?”他稍一犹豫,枪口已然对准了我,“快把他们收回去!”
艾克喊道:“别动他!别动他!”他道:“你先把他带出去!”
阿克琉斯犹豫了一下,拉住我左手立刻就要跑,地上却满满都是蛇,他一下子变得束手束脚了起来。几乎是几秒钟的事情,那些细长的游蛇已然遍布全身。
我老爹笑了笑:“我说了……做你的千秋大梦!”他双脚已然被束缚住了,和束缚住艾克如出一辙的巨大身体捆绑着他,无数条细长如丝线般的小蛇涌向了他右手,密密麻麻的,蠕动着,扭曲着,老爹的右手逐渐鼓了起来,肉眼可见的东西在皮下游动。
我老爹已然说不出话来了,苍白着脸色,用口型说道:“恭……喜。”
之后的声音我已经听不到了,全身都像是被埋进了一层厚厚的沙。就像是之前我老爹说的那样:
只要他活着,我就死不了。
之后的事情很难理解,但很好说清楚。艾克和阿克琉斯是没了,前者看到了切实的尸体,后者则不见了踪影。在我和外界失去关联的后两分钟,一切趋于平静。等我再醒来,只剩下了三个活人——我,何为,魏雨婷,以及一具尸体。
当时的印象我记不清了,后来何为说我疯了一般的去挖石块,甚至直接想往被蛇钻出来的洞里跳,被他们拦住了,随后出去打开了手铐。
我之后清醒的时候,已经被送到了宾馆。魏雨婷在外面买饭,何为在我旁边坐着,等我醒过来。
醒来后,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伯父是故意的。”
我立刻又想起了那个场景。何为道:“我现在……你……先好好休息吧。雨婷买的有排骨汤。”
我道了声谢。他把我从**扶起来,我这才发现我的五指都包裹着纱布,厚厚的好几层,一按床板也钻心的疼。
何为就把之后的事情说了,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和雨婷没想到他们两个……我知道说了也没有用,但是……对不起。”
我说:“是我的错。你们是受到了我的牵连。”阿克琉斯和艾克在最开始就和我们合作过,何为完全没有戒心防备并不是一件很难以理解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说:“今天晚上让我好好想想。”
如果说我还有很多疑惑没有被解答,但他们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没有了丝毫探究的欲望。
之前我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禁果”想要火种,“上帝”也想要火种。他们有什么不一样?
完全没有。
魏雨婷同样问我有什么打算,我没有说话。
其实打算我有,但并不适合现在说出来。
我并不是一个很勇敢的人,怕失败,怕死,我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
摆在我面前的无非两条路:挣出一条活路,像一个英雄或者一个疯子一样去复仇。
或者遵从原本的发展轨迹,成为末裔,一切结束。
我觉得我爹有时候还是太莽撞了一些。他完全不了解他的儿子:这个人懦弱到不敢去复仇。甚至还在给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我去了,以一敌多。最后的结局无非是我被绑在了抽血台上。
所以,他还是只会选择一种方式──一劳永逸,一切结束。
对于那两句话,说实话,在血流尽的最后一秒,我还是明白了意思。
“伯父是故意的。”
鲜血横流,因畏死羡生故成疯如妖魔。亡者纵泪,由不忘初心方得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