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七手八脚地上前,就要把梁老板吊起来,梁老板连滚带爬地跪倒在扶雨若玡的脚下,大声哭道:“仙子,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我……我真的没想过害他们啊,我……我发誓,我要是撒谎,我就不得好死,死了下十八层地狱。”
“别听他的,先吊起来打,打过之后就老实了!”
扶雨若玡看着这群愤怒到了极点的客人,终于开口了:“我有说过,丧灵印是你梁福贵种下的吗?”
“啊?”诸人停了下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扶雨若玡。
梁老板也是一愣,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林禽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注意到了一个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了的细节。
梁福贵也就是梁老板,和扶雨若玡不可能认识,两人至进店之后,除了刚刚,以扶雨若玡的性格,肯定不会跟这个粗鄙的梁老板攀谈,按道理说,扶雨若玡是不可能知道梁老板的尊姓大名的。
就像扶雨若玡一口喝破自己及周大师的名字一样,难道说,梁老板也曾在很久以前和扶雨若玡见过?
林禽跟柳梦蝉交谈的时候,柳梦蝉曾跟林禽说过道门的一些规矩,其中就有“道不问寿,僧不问名”的规矩,叮嘱林禽以后遇到修道之人,不要贸然问起这些,因为在道门中,本家姓名和生辰八字,都是隐秘,这两样东西若是被仇人知道了,拿去做法施术,就算不死也要掉一层皮。所以修道人以僧道两种姿态行走江湖的居多,一般都只冠道号或者法号,就算是一般行走江湖的人,稍微有些心机的,也会给自己取上一个外号,比如“奔雷手”“云中鹤”“中原一点红”什么的,不会轻易将真实姓名相告给陌生人。
扶雨若玡的身份太过离奇了,不仅是世间罕有的需要冬眠的人,而且似乎还藏着很多令人捉摸不定的秘密,而这些秘密,似乎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比如说,扶雨若玡为什么坚持要邢昊天找到自己,而自己为什么又能够让常年冬眠的她奇迹般地苏醒?自己究竟以前和她见过,还是前世就已经和她纠缠到了一起了?
林禽坚信自己没有见过扶雨若玡,自己自幼记忆力过人,而且最近,林禽愈发觉察到自己的记性远超常人,只要见过一个人,哪怕只是人海中匆匆的一瞥,他都能够将那人的相貌记住。
那,难道是前世……不,林禽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邢昊天的声音将林禽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挠了挠头,道:“若玡,你就不要再兜圈子了,你就把来龙去脉都说清楚,然后顺便把这个玩意儿给破了,我们好上路。”
“啪!”邢昊天猛地一拍大腿,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来龙去脉!我的亲娘嘞!我居然能够说出这么有文化的成语,若玡,果然和你在一起,我的学识每天都在突飞猛进……哈哈……噫吁戏,危乎高哉……”
“闭嘴。”
邢昊天条件反射,立刻收声。
他讨好地为扶雨若玡搬来一把椅子,扶雨若玡没有坐,她习惯站着。
神仙一般的扶雨若玡微微眯了迷眼睛,像是在算着什么,在万众期待的眼神中,她缓缓开口了:“先把这些白骨清理了吧。”
诸人如奉音轮,也不顾恶心,纷纷动手清理白骨,其中邢昊天干得最为起劲,扶雨若玡的话对他来说比圣旨还管用,而且他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刚才因为自己要出手救人的事情得罪了扶雨若玡,不知道她会不会因此生气,会不会不理自己,见扶雨若玡似乎没有提起这事情的意思,现在的邢昊天,快乐得就像一只尾巴摇成一朵花的狗。
尸骸清理完毕,一共十三具,皆已经化成了白骨,但是却难不倒周继斋。他将这些白骨细细查验了一番,皱眉头道:“这些人不是一起死的,死亡的时间间隔都比较长,最长的应该是十三年,而最短的,应该就是去年——也就是说,每一年这里就会埋进一具尸体。”
王保长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是一宗长达十三年的大案,自己在这里当了二十多年的保长,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稀里糊涂地死了这么多人,而自己还每天跟这个姓梁的称兄道弟,要是上面知道了,自己这个保长怕是做不成了。
“十三年,每年一具……为什么?你现在可以说了……”随着扶雨若玡的目光,诸人全都望向了梁福贵。
这个时候,梁老板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迷惘了,他呆呆地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我就知道,世间没有这样的好事情,迟早是有报应的,有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