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摸脸,却发现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一般动弹不得,只有手指能轻微蜷缩。
“孙……孙道长?”侯四艰难地转动着眼珠,看清了坐在椅子上的孙铭泽,声音因脸颊高高肿起而变得古怪,“我……我则么惹?孙道长,我……我脸……好疼啊!嘶……”他倒抽一口凉气,本就青紫的脸庞更显扭曲。
孙铭泽眸光微敛,将那瞬间翻涌的心绪强压下去,他心中一动,那无形的“缚”字诀便悄然散去。
侯四只觉得身上一松,连忙抬手去摸自己的脸。
“嘶哈——!”指尖刚碰到脸颊,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跳起来,眼泪当场就飙了出来。
那触感,肿胀火辣,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一碰就钻心地疼。
他惊恐地看着孙铭泽,想问个究竟,但嘴巴一张,含混的音节更不成语句:“窝……窝脸……被……被谁打惹?!”
孙铭泽看着他那副尊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随即板起脸,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你还好意思问?自己不老实,到处乱碰,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被那男鬼上了身,这几巴掌是它赏你的。”
“男……男鬼?!”侯四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那几道鲜红的巴掌印和青紫的肿块,整个人都哆嗦起来,“它……它它它……它还在?!没……没走?!”
他本想鬼哭狼嚎,可脸上的剧痛让他连张大嘴都困难,最后只能发出几声压抑的呜咽,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孙铭泽淡淡瞥了他一眼:“行了,别嚎了,丢人现眼。那东西已经被我暂时压制住了,不过你体内沾染了阴气,不彻底清除干净,日后少不了麻烦。”
他这话半真半假,男鬼魂魄已被收走,但侯四短时间内被阴气侵蚀,确实需要调理一番,也正好借此敲打。
“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吧,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孙铭泽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话锋一转,“另外,你刚才失控的时候还开了车,那时候是直直朝着我撞过来的。怎么,想直接送我去见阎王?”
侯四闻言,吓得一个激灵,也顾不上脸上的疼了,手忙脚乱地想从**爬起来,却因为身体虚软,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不不不!孙道长!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他连滚带爬地稳住身形,也顾不上形象,直接跪坐在床边,举起三根手指,赌咒发誓,“给我一百个,不,一千个胆子我也不敢啊!那……那肯定是那该死的鬼东西搞的鬼!它想害死您,然后好彻底霸占我的身体!跟我侯四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觑着孙铭泽的脸色,见他面无表情,心中更是惴惴不安,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在肿胀的脸上显得格外滑稽且可怖。
“孙道长,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是我的指路明灯!我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孙铭泽看着他这副狗腿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敷衍又像是嘲弄:“行了,少贫嘴。能走就赶紧起来,去处理你的车。”
“是是是!孙道长说的是!”侯四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忍着脸上的剧痛和身体各处的酸软,一瘸一拐地从地上爬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孙铭泽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务室。
刚一出去,侯四就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些不对劲。驾校的教练、学员,甚至是一些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人,都用一种混杂着同情、幸灾乐祸的复杂眼神看着他。
侯四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下意识地想捂脸,但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只能硬着头皮,低垂着脑袋。
他强撑着跟在孙铭泽身后,直到转过一个弯,看到了不远处停车场的情景。
然后,他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