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意全靠那些回头客,靠的就是尸油那诡异的成瘾性。一旦被戳穿,别说赚钱,恐怕连小命都难保。
男人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那点嚣张气焰彻底熄灭了。他两条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别……别!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两位大哥,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孙铭泽一直冷眼旁观,直到此刻才缓缓开口。他看都没看那男人一眼,直接一挥手,像是拂开一件垃圾似的将他甩到一边。
“砰”的一声,男人撞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孙铭泽的目光,则死死锁在墙角一个半开着的油漆桶上。桶里是黑乎乎、黏糊糊的**,即便隔着几步远,那股混合着腐烂与油脂的恶臭也熏得人阵阵作呕。
他走到桶边,平静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东西,哪来的?”
“我……”男人眼珠子乱转,显然还在权衡利弊,嘴里支支吾吾地想狡辩,“这是……这是我自己调的……就是些特殊的墨料……”
孙铭泽眼中寒光一闪,手指微动,已经准备从怀里摸出吐真符,让这家伙把实话都吐出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旁边的朱刚烈已经失去了耐心。
“还他妈跟老子装蒜!”
“砰!”
朱刚烈根本不废话,一记凶狠的直拳,结结实实地捣在男人的肚子上!男人顿时像只被煮熟的大虾,弓着身子就倒了下去。
“呜哇——”
酸水和胆汁瞬间涌上喉咙,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孙铭泽眉梢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他没想到,这位地府编制内的“走无常”,在阳间的行事风格竟然如此……简单粗暴。
这比画符念咒可直接多了,但你别说,或许可能更有用。
朱刚烈显然觉得还不够,他一把揪住男人的头发,将他的脸从地上拎起来,拳头跟雨点一样左右开弓。
“说不说?不说老子今天就把你这身骨头拆了当柴烧!”
“我说!我说!别打了!大哥我错了!!”
在朱刚烈狂风暴雨般的拳头下,纹身师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涕泗横流,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什么骨气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是一个男的……是一个男人教我的!”他带着哭腔,飞快地交代,“那油……那桶尸油也是他给我的!他没说这东西会害人,就说用这个给客人纹身,他们就会上瘾,还会回来找我纹更多、更大的图!我……我就是鬼迷心窍,想多赚点钱啊!”
孙铭泽刚想追问那个黑风衣男人的具体样貌,目光却忽然一凝。
男人的跨栏背心在刚才的殴打中被撕破了,露出了他胸口和胳膊上大片的皮肤。上面,同样纹着各种诡异的黑色图腾,线条繁复,风格阴暗。
孙铭泽走上前,在那人惊恐的注视下,缓缓弯下腰。
他没有触碰,只是将鼻子凑近男人胳膊上一块**的纹身旁,轻轻一嗅。
一股熟悉的、更加浓郁的恶臭瞬间钻入鼻腔。
就是尸油的味道!
孙铭泽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站直了身体。他看着地上这个又可怜又可恨的男人,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疯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满满的诧异。
“你竟然……也给自己用了这种东西?”
男人闻言,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委屈,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他缩着脖子,哆哆嗦嗦地辩解道:“我……我这不是怕出事嘛……大哥,你想想,那人说得神乎其神,万一这尸油真能要人命,我不是第一个倒霉?我……我就寻思着,先在自个儿身上试试,看看反应……”
“噗——”
朱刚烈在一旁听得是目瞪口呆,一口气没憋住,差点笑喷出来,随即又觉得无比荒唐,指着男人鼻子骂道:“我操,你他妈真是个人才!怕毒药有毒,所以自己先干为敬?你脑子里装的也是尸油啊?”
孙铭泽却没有笑。
他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你给自己纹了多少?”孙铭泽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男人**的胸膛和手臂,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图腾,少说也有十几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