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铭泽缓缓睁开眼,平静地回答:“我也不会。”
“我靠!”朱刚烈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车子都跟着晃了一下,“你们道士现在出门都不考驾照的吗?难道都指望着缩地成寸、御剑飞行?”
他嘴里抱怨着,但也没真指望这两人能帮上忙,话锋一转,神色严肃了些:“算了算了,服了你们了。对了,孙道长,昨晚上我托道上的朋友打听了一下你们说那地方。”
孙铭泽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神锐利起来:“怎么说?”
朱刚烈咂了咂嘴,压低声音道:“灵山那片荒山野岭的,最近不太平。我那哥们儿说,最近总有那么几拨生面孔在那附近晃悠,鬼鬼祟祟的,不像什么好人。”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还有个更邪门儿的,大概半个月前,有神秘买家想整个把那座山都给包下来,开价很高,直接找的上面管理部门。结果被驳回了,官方的说法是那片地牵扯到什么水源保护区规划,不让动。”
孙铭泽忍不住皱眉,一下子就猜到想要保底的是欧阳千华。
包下一整座山……他到底想干什么?
朱刚烈把车开进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土路,在颠簸中猛地一脚刹车,那辆饱经风霜的五菱宏光发出一声呻吟,总算停稳了。
车一停,俞少风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弯着腰干呕了两声,随即直起身子,一边揉着胃一边抱怨:“不行了不行了,傍晚在镇上吃的是什么玩意儿,一股子地沟油味,现在还顶着胃里泛酸水。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饭馆都没有。”
“砰!”驾驶座的车门被一股大力甩上,朱刚烈黑着一张脸下了车。他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夜色里像一堵墙,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向俞少风。
“我把话撂这儿,”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等这事儿了了,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以后谁也别再找谁。妈的,老子是奉命办事,不是来给你们当牛做马的!”
从天亮开到天黑,中间就啃了两个干面包,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换谁谁都得炸。
俞少风被他这气势一冲,刚想顶回去,就看到孙铭泽也从副驾上下来了。
孙铭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冲朱刚烈递过去一根烟:“辛苦你了,这趟确实折腾。”
他一开口,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就缓和了不少。朱刚烈接过烟,没点,只是夹在手里,脸色稍霁,但还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这车停在这儿,行吗?”孙铭泽环顾四周。这里荒无人烟,只有风吹过树林发出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还能怎么办?”朱刚烈无奈地撇了撇嘴,指了指旁边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只能往那儿塞了,好歹有个遮掩。再往里就没路了,剩下的,咱们得靠两条腿走。”
他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又从后备箱里拖出三个背包,扔在地上:“家伙都在里面,自己检查一下。”
俞少风也不再抱怨了,立刻恢复了正经模样。三人迅速调整好状态,背上行囊,借着惨白的月光,由朱刚烈带路,拐上了灵山另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羊肠小道。
山路崎岖,碎石遍地,两旁的树木张牙舞爪,黑影幢幢,像是潜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走了约莫一刻钟,走在最前面的朱刚烈忽然身形一顿,猛地抬起右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孙铭泽和俞少风立刻屏住呼吸,脚步钉在原地。
“前面有人。”朱刚烈压低声音,侧耳倾听。
风中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藏起来!”孙铭泽低喝一声。
三人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闪身躲进了路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将身形完美地融入到阴影之中。
他们探出头,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两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正借着手电筒的光坐在地上休息,旁边还放着几个面包袋。
只听其中一个瘦高个的男人一边擦汗一边抱怨:“妈的,这破山都荒了多少年了,鸟不拉屎的。每次过来挖都得跟做贼似的,还得这么小心翼翼,生怕动静大了被人发现,真他妈憋屈!”
另一个稍矮壮些的男人立刻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呵斥道:“闭嘴!你不想活了?这种话也敢乱说,让上面的人听见,扒了你的皮!”
“我……我这不是急吗!”瘦高个显得越发焦躁,声音都有些变调了,“都快半个月了,一点进展都没有!老大,我可听说了,要是咱们再挖不出那个入口,欧阳先生可就要亲自过来了!”
一提到“欧阳先生”,那瘦高个立马就怂了,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刚才还满肚子的牢骚瞬间烟消云散。他猛地站起来,三两口把手里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催促道:“老大,快……快走吧,别歇了,被上面的人知道咱们在这偷懒,那可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