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阿妹。”一个阴涔涔、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换了新东家,日子过得挺滋润啊?连老东家都不认识了?”
朱刚烈抱着胳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那眼神,看得陈阿妹整个鬼体都开始剧烈地哆嗦起来。
“走走走走……走无常大人!”
陈阿妹“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之前的殷勤狗腿模样**然无存,“您……您怎么会在这儿?!我……我不是……我……”
她语无伦次,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行了。”孙铭泽淡淡地开口,打断了这场前员工与前老板的“亲切”会晤,“阿妹,别紧张。朱刚烈现在是我的合作伙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一股柔和的力道便让陈阿妹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陈阿妹战战兢兢地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朱刚烈,又看了看神色平淡的孙铭泽,一时之间还没从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中缓过神来。
孙铭泽也没时间跟她多解释,直截了当地下达了命令:
“这里有两条路,我们人手不够。你现在是阴魂之体,寻常的物理陷阱和瘴气对你无效。你去左边那条路探探情况,记住,不要跟任何人或东西起冲突,只要看看里面有什么,走了多远,然后立刻回来告诉我。”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记住,安全第一。有任何不对劲,马上退出来。”
孙铭泽那带着锐利眼神的叮嘱,让陈阿妹心里莫名一暖。她哆哆嗦嗦地站着,感受到一股柔和的法力从孙铭泽的指尖传来,像一根看不见的细线,轻轻系在了她的魂体之上。
这是一种牵引,也是一种保护。只要这根线不断,她就能随时感应到孙铭泽的位置,不至于在复杂的洞穴里迷失。
“道长放心,阿妹……阿妹明白!”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最后还是没忍住,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瞟了一眼抱臂站在一旁的朱刚烈。
见那尊煞神只是冷冷地看着,并没有要发作的意思,陈阿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她冲孙铭泽感激地躬了躬身,整个半透明的魂体“嗖”的一声,化作一道青烟,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左侧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瞬间消失不见。
洞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和手电筒的光柱在不安地晃动。
俞少风刚想开口问点什么,一个冰冷的声音却抢先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孙铭泽。”
朱刚烈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臂,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在手电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压迫感十足。
“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他盯着孙铭泽,一字一句地说道,“等这趟活儿干完了,陈阿妹她们那几个鬼,你得原封不动地还给我。”
空气瞬间凝固。
俞少风脸色一变,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法器袋,“走无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阿妹现在是我师叔的人……”
“你闭嘴。”朱刚烈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始终像钉子一样钉在孙铭泽脸上。
孙铭泽抬手拦住了要冲上前的俞少风,他看着朱刚烈,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可以。不过我问你一句,你要她们回去,还是为了让你那鬼屋继续开下去,用真鬼吓人来给你牟利?”
朱刚烈脸上的肌肉**了一下,眼神变得阴晴不定,却没有回答。
孙铭泽的眼神冷了几分:“你那种养鬼的方法,说好听点叫放养,说难听点,就是不负责任。阴魂鬼物,怨气天生,长期无人以正法引导度化,只凭本能行事,时间一长,只会不断滋长她们的戾气和凶性。今天她们只是吓人,明天就可能是害人,甚至是杀人。到时候业障缠身,别说是你,就是我也救不了她们,更救不了你。”
“你教训我?”朱刚烈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周身阴气翻涌,显然是动了真怒。
就在他要翻脸的前一秒,孙铭泽却话锋一转,淡淡地吐出一句话:“不如我们合作。”
朱刚烈一愣。
孙铭泽朝旁边的俞少风使了个眼色。
俞少风立马心领神会,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一收,换上了一副精明商人的模样,屁颠屁颠地凑了上来。
“对对对,合作!走无常……啊不,朱老板!”他搓着手,满脸堆笑,“我小师叔的意思是,你那种小作坊模式已经落伍了!风险大,收益低,还不稳定!不如咱们合伙搞,正规化、集团化运营!”
朱刚烈被他这套说辞给说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俞少风说得更起劲了:“你想想,阿妹她们现在跟着我小师叔,有正统道法约束,戾气消了,灵智开了,这可都是优质员工啊!咱们可以成立一个……嗯……灵异事务管理公司!我来负责运营,我小师叔负责技术指导和员工培训,保证她们个个服服帖帖,业务能力杠杠的!至于朱老板您呢,就当个大股东,年底咱们按股份给您分红,躺着就把钱赚了,不比你现在打打杀杀强?”
朱刚烈被俞少风这一连串的“公司”、“运营”、“股份”、“分红”给砸得有点晕。他看看一脸热切的俞少风,又看看神色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孙铭泽,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