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怪物,没有厉鬼,也没有什么煞气冲天的尸体。
红棺之中,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身上穿着一套繁复精美的少数民族服饰,银饰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她双目紧闭,面容恬静,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那张脸,孙铭泽就算化成灰也认得。
是白露依!
周遭的一切都在飞速远去,俞少风和朱刚烈震惊的呼喊,那些鬼卒与符阵纠缠的嘶吼,甚至连地上那滩烂泥般的欧阳千华,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片扬起的红色尘埃,和尘埃之下,那张静谧安详的睡脸。
是小姑姑。
怎么会是小姑姑?
孙铭泽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她冰凉的脸颊。
可就在那一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顿住了。
万一他一碰,眼前这个白露依,就会像刚才那口棺材一样,化作一捧飞灰?或者会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僵硬,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别碰她!”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断了洞内的死寂。是欧阳千华,他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顾不上嘴角的血沫,满眼惊恐地吼道:“孙铭泽!你敢动她一下,我保证你走不出这个洞!”
这一声吼,反倒像一记重锤,把孙铭澤从失神的边缘给砸了回来。
他缓缓收回颤抖的手,慢慢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之前的震惊和迷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篇冰冷。
“哦?”孙铭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再次抬起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你觉得,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你!”欧阳千华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又晕过去。这疯子刚刚才用一道“破煞神雷符”毁了棺材,天知道他会不会再来一道,把里面的人也给扬了!
“现在,”孙铭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给白惊玄打电话。立刻,马上。”
欧阳千华脸色一白,咬牙切齿道:“白先生岂是你想见就……”
话没说完,孙铭泽的指尖已经亮起了一点微弱的血光。
“我再说一遍。”孙铭泽一字一顿,“打、电、话。不然,我就亲手毁了你们费尽心机才弄来的这个‘东西’,大家一拍两散。”
欧阳千华死死地盯着孙铭泽,这个疯子,他真的会这么干!
权衡利弊,欧阳千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军用对讲机,颤巍巍地按下一个按钮,对着里面低吼:“接白先生,紧急!”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几秒钟后,一个沉稳心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什么事?”
欧阳千华还没来得及开口,孙铭泽已经一把夺过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