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小姑姑。”他把护照随手放在一边。
“跟我客气什么!”白露依得意地一扬下巴,然后献宝似的将那几个大纸袋放在茶几上,冲着孙铭泽的房间喊了一声,“阿吉玛鹿,快出来看我给你带的好东西!”
话音刚落,房间里阴风一闪,阿吉玛鹿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客厅。
半个月的滋养,她的魂体凝实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虚幻,只是脸色依旧带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青白。
“当当当当!”白露依从纸袋里拿出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在她面前展开。
那是一件改良过的黑色旗袍,一件带着蕾丝花边的公主裙,甚至还有一套时髦的露脐短上衣配短裙。款式新潮,做工精致,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都是用上好的纸扎出来的。
“你不是说只能穿烧过去的衣服嘛,”白露依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我特地找了城南扎纸活儿最好的老师傅,把杂志上的最新款给他看,让他照着样子给你做的!喜欢吗?”
阿吉玛鹿看着这些为她量身定做的“寿衣”,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新奇。
孙铭泽正低头翻看着自己的护照,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就在这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客厅的灯光下,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站在一起。
她们穿着相似色系的居家服,梳着同样的发型,因为讨论着新“衣服”而凑得很近。
一个活人,一个鬼魂。
一样的脸,一样的神态。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邪门。
孙铭泽心头没来由地一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师父白惊玄那张总是带着高深莫测笑容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这诡异而温馨的气氛。
孙铭泽回过神,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朱刚烈”三个字。
他眉头微皱,冲客厅里的两人做了个手势:“我接个电话。”
说完,他起身走到阳台,随手拉上了玻璃门,将白露依和阿吉玛鹿的笑谈声隔绝在外。
“喂。”他将手机贴在耳边。
“孙道长,是我。”电话那头,朱刚烈那一头黄毛仿佛都能从声音里透出来,只是往日的吊儿郎当此刻**然无存,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凝重,“跟你说个事儿,那个地下墓穴里的七道接阴符,我捅上去了。”
孙铭泽靠在栏杆上,夜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他的声音很稳:“直接报给阴差了?”
“对,直接找的小谢。”朱刚烈在那头骂了一句脏话,“妈的,这事儿比我想的还大!地府那边直接炸锅了!”
孙铭泽心里“咯噔”一下,他透过玻璃门,看着客厅里那两个身影,不动声色地问道:“怎么说?有没有下一步的打算?”
“打算?”朱刚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高了八度,“现在是地府要拿打算!因为这几道破符,这些年从底下偷偷溜出去的鬼不知道有多少!时间一长,阳气一冲,哪个不变厉鬼?这他妈是天大的窟窿!小谢说,地府已经成立了肃查司,从上到下开始内部清查了,这事儿严重得很!”
朱刚烈喘了口粗气,语气颓了下来,叹了口气:“孙道长,跟你说个不好的消息。这次上头是动真格的了,所有相关的鬼魂都要被重新缉拿归案,一个都跑不了。估计……估计咱们从洞里带出来的那具女尸,也躲不过去,早晚得被带走。”
孙铭泽握着手机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不行,阿吉玛鹿不能离开。”
“哈?”电话那头的朱刚烈明显愣住了,“阿吉……嘛鹿?谁啊那是?你新认识的马子?”
“就是我们带出来的那具女尸。”孙铭泽的声音冷得像冰,“她的魂魄是我好不容易才聚拢的,现在正在修补。要是被带走,别说审查,半路上就得魂飞魄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朱刚烈难以置信的呻吟:“我操……你还真给她起上名了!大哥,你这是公然窝藏阴司要犯啊!地府的规矩你不是不懂,这要是被发现了,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才让你想办法。”孙铭"泽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尽可能周旋,拖延时间。她现在不能出任何意外。”
“我……我拿什么周旋啊!”朱刚烈都快哭了,“我就是个走无常的,在小谢面前说得上几句话,可在肃查司那帮活阎王面前,我算个屁啊!”
“那就告诉他们,这具女尸牵扯到更大的案子,是重要物证。”孙铭泽脑子转得飞快,立刻给出了说辞。
“更大的案子?”
“对。”孙铭泽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顺便提一嘴,你提了‘门宴’的组织,对吧?”
朱刚烈一拍脑门:“对对对!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那帮孙子,我查了一下,就没干过一件人事儿!常年驱使鬼魂替那些有钱人办事,改运、续命、整仇家,什么都干!手上沾的阴债比我这几百年见的都多!这事儿我已经顺手写成折子递上去了,也算是给你我加点功绩。”
“很好。”孙铭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就告诉小谢,女尸和‘门宴’这个组织有关,我们正在顺藤摸瓜。让他们先别动,等我们挖出幕后黑手,再把尸体和鬼魂一并移交。”
朱刚烈在那头咂了咂嘴,半晌才道:“行……你这脑子是真他妈好使。行吧,我尽量去周旋,不过我可不敢保证能拖多久,你自己心里有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