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圈内的金牌经纪人,周姐对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了。几个月前,古应镜还是炙手可热的当红小生,和白露依合作一部民国灵异剧,饰演男二号。可就在电视剧拍摄过半的时候,他却人间蒸发了,剧组不得不紧急换人,闹得满城风雨。
当时,古应镜的粉丝把所有怒火都倾泻到了剧组和白露依身上,铺天盖地的黑料和“剧组霸凌”的阴谋论,差点毁了白露依的事业。
但是后来不知怎么,事情却平息了。
可现在,这个本该“失踪”的人,竟然绑架了白露依?
孙铭泽心头杀气翻涌,但听到周姐的尖叫,他立刻意识到,这件事不能再把普通人牵扯进来。他甚至没回头看周姐一眼,左手捏了个诀,对着周姐的方向虚空一点。
“噤声,安眠。”
周姐所有的惊叫和疑问都卡在了喉咙里,眼神瞬间涣散,身体一软,悄无声息地歪倒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处理完周姐,孙铭泽的注意力才完全回到手机上。
“为什么是你?”
电话那头的古应镜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发出一声短促而讥讽的笑。
“为什么是我?孙哥,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古应镜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怨毒,“如果不是你当初那么着急,非要确认师父是不是真的死了,我的身份会暴露吗?”
孙铭泽瞳孔骤然一缩。
“暴露的下场,就是被师父‘请’回去。”古应镜的声音悠悠传来,“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吗?我差点就死了,孙哥。我这条命,能从师父手里捡回来,可都拜你所赐啊!”
孙铭泽迅速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冷静:“别伤害她。我过去。你在哪儿?”
“这就对了嘛。”古应镜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腔调,“我就在你吃饭那家铁锅炖后面的小巷子里。你我都是师父的养子,我喊你一声哥也不亏,弟弟我很久没吃过一顿热乎饭了,你过来的时候,记得帮我打包一份铁锅炖,多要两碗米饭,再来两瓶啤酒。”
这突兀的要求让孙铭泽都愣了一下。
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时刻,对方关心的竟然是吃饭?
“记住,一个人来。”古应镜哼笑一声,“别耍花样,不然……你这位娇滴滴的小女友,可就要替你受过了。”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孙铭泽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了一眼昏睡的周姐,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包房。
来到前台,他直接甩出几张百元大钞。
“老板,打包一份大鹅锅,米饭多装点,再拿两瓶冰啤酒,快!”
饭店老板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杀气吓了一跳,不敢怠慢,手脚麻利地开始打包。孙铭泽则靠在柜台边,双眼死死盯着饭店后门的方向,大脑飞速运转。
很快,老板将打包好的饭菜递了过来。孙铭泽一把抓过,转身就冲进了饭店后面的巷子。
巷子又窄又长,昏暗的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空气中弥漫着垃圾桶馊掉的酸臭味和下水道的腥气。
孙铭泽一眼就看到了巷子深处的人影。
白露依被反剪着双手,靠在布满青苔的墙壁上,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无助。而掐着她脖子的那个人……
饶是孙铭泽心志坚定,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心中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张脸了。
曾经那个靠着一张俊脸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的古应镜,如今半边脸像是被浓酸泼过,皮肤扭曲着融化在一起,形成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狰狞疤痕,一只眼睛浑浊不堪,另一只眼睛却亮得吓人,闪烁着疯狂与怨毒的光。
这副尊容,比恶鬼还要可怖三分。
“来了?”古应镜看到他,咧嘴一笑,那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疤,让他看起来更加扭曲。
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现在的模样,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孙铭泽手里的打包袋上。
“吃的呢?”
孙铭泽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塑料袋朝他递了过去。
古应镜眼中贪婪的光一闪而过,一把将白露依推到墙角,然后猛地从孙铭泽手里夺过饭菜。他甚至都顾不上找个干净地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粗暴地撕开打包盒的盖子。
铁锅炖大鹅的香气瞬间在恶臭的小巷里弥漫开来。
古应镜就像一头饿了十天半月的野狗,一手抓起一块鹅肉,另一只手直接从饭盒里扒拉米饭,胡乱地塞进嘴里。滚烫的汤汁和油渍顺着他那张烂掉的嘴角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发出野兽般的咀嚼和吞咽声,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