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放着一部古装剧,正是白露依之前拍的那部。屏幕上的女侠英姿飒爽,屏幕下的女孩却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指着屏幕跟白露依小声讨论两句。
那一瞬间,孙铭泽有些恍惚。这个活了几百年的精怪,在白露依身边,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不谙世事、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小姑娘。
“你回来啦?”白露依最先发现他,惊喜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几步跑到他面前,很自然地帮他拿过外套。
“嗯。”孙铭泽应了一声,看着她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了?在青松观那边,事情不顺利吗?”白露依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关切地问道,“你急匆匆地跑出去,饭都没吃几口。”
孙铭泽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
“没事,都解决了。”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姑姑,过几天我有点要紧事要处理,可能会很忙。我想……想先送你去青松观住一段时间,好吗?那里清净,也安全。”
白露依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静静地看着孙铭泽,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他很少用这种商量却不容拒绝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没有追问是什么事,也没有抱怨。良久,她只是重新绽开一个温柔的笑,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却重逾千斤。孙铭泽心中一痛,却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那你去收拾一下行李吧。”
“嗯。”白露依乖巧地应着,转身走向卧室。
看着她的背影,孙铭泽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沙发上的阿吉玛鹿身上,后者正警惕地看着他,嘴里的薯片都忘了嚼。
“你,”孙铭泽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也要跟我们一起走。”
“我不去!”阿吉玛鹿几乎是瞬间炸毛,手里的薯片袋子被她捏得“哗啦”作响,“道观?你们道士没一个好东西!把我关了几百年还不够,现在还想把我骗过去?”
几百年的囚禁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让她对“道观”这两个字本能地抵触和憎恨。
孙铭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现在,只有那里能护住你,护住她。”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因为,我要去对白惊玄动手了。我不能保证,疯狂的他会对你们做出什么事。”
“什么?”阿吉玛鹿愣住了。
“啪嗒。”
一声轻响从卧室门口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白露依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件刚叠好的衣服,此刻却失手掉在了地上。她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显然是把刚才的话都听了进去。
孙铭泽的心猛地一沉。
然而,白露依只是怔了片刻,便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衣服。她抬起头,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什么时候……出发?”
她问的不是“为什么”,也不是“你疯了吗”,而是“什么时候”。
孙铭泽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能化作两个字。他硬下心肠,也是在逼着自己下定决心。
“现在。”
白露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那双强撑着笑意的眼睛里,水光一闪而过。阿吉玛鹿更是直接愣住,捏着薯片袋子的手僵在半空,忘了反驳。
孙铭泽没有给她们缓冲的时间。他迈步走到沙发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扑克牌,食指中指并拢,指尖泛起淡淡金芒,在那张扑克牌上凌空虚画了几笔。
“进去。”他看着阿吉玛鹿,声音不带丝毫情绪。
阿吉玛鹿还想说什么,却发现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那张小小的卡片上传来。她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青烟,“嗖”地一下被吸进了扑克牌里。
孙铭泽将牌揣进兜里,这才转身走向门口,拿起刚被白露依挂好的外套重新穿上:“走吧,车在楼下等着了。”
白露依咬着下唇,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什么也没拿。孙铭泽顿了顿,折返回卧室,三两下把她的几件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塞进行李箱,拉着箱子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