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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血雾（第2页）

朱刚烈站在二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那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孙铭泽，忍不住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我操……孙道长，这他妈算不算邪术？”

在他的认知里，正统道法哪有这么阴毒霸道的？这简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鬼差的手段都狠。

孙铭泽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看得朱刚烈心里莫名一寒。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小师叔，和以前那个虽然理智但仍有温度的孙铭泽，完全是两个人。

“你们两个，照顾好她。”孙铭泽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无论发生什么，都别下来。”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屈，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接从四楼的栏杆翻了出去，朝着一楼的高台直坠而下！

“砰”的一声闷响，孙铭泽稳稳落地，激起一圈血雾。他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冲向了血雾最浓郁的中心，也就是白惊玄所在的高台方向。

血雾之中，伸手不见五指，惨叫声此起彼伏，形成了一片人间地狱。但对孙铭泽而言，这由他一手造就的血雾，便是他的领域。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生命气息的强弱，以及那个最强大、最熟悉的气息所在。

白惊玄就站在高台上，一动不动。他周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血雾隔绝在外。他甚至没有去看地上半死不活的古应镜，只是含笑看着那个在血雾中向他疾冲而来的身影。

“你果然还是来了。”白惊玄的声音轻松写意，仿佛在和许久未见的老友叙旧，“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一点。露依呢？你把她藏哪儿了？”

一道凌厉的掌风迎面而来，打断了他的话。

孙铭泽的身影从雾中猛然窜出，一掌拍向白惊玄的面门。

白惊玄轻描淡写地侧身躲过，嘴角笑意更浓：“怎么？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你今天要做什么，都别想成功。”孙铭泽的声音比这血雾还要冰冷，攻势越发凌厉，招招都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

两人在狭小的高台上你来我往，身形快如闪电。

“呵呵，”白惊玄一边轻松化解着孙铭泽的攻击，一边游刃有余地评价道，“不错，不错。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学了些与众不同的东西。这路数，不像是正统道门的手法啊……”

话音未落，孙铭泽忽然变招，原本直取中宫的一拳猛然化掌，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反手狠狠印在了白惊玄的左肩上！

“砰！”

白惊玄闷哼一声，竟被这一掌拍得后退了半步。他有些诧异地看向孙铭泽，似乎没料到这一掌的力道如此诡异。

孙铭泽一击得手，却并未追击。他缓缓收回手，站在原地，抬起那双冰冷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白惊玄。

“师父，”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我这一招，你……眼熟吗？”

白惊玄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血雾依旧浓郁，四周的惨叫声不知何时已经弱了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高台之上，仿佛自成一方天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白惊玄脸上的震惊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迅速被一种了然和阴冷所取代。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被击中的左肩，那里传来一阵诡异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在扎着他的经脉。

他没理会那痛楚，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这血色地狱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好一个‘眼熟’。”白惊玄点了点头，像是赞许，又像是嘲弄，“看来，你在那座墓里，遇见了那六个老家伙？”

孙铭泽面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几百年前，昆仑山下，七位道门前辈，合力封印了一位西域祭司。”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白惊玄耳中，“说好了七人同生共死，以身镇压千年邪祟。可最后，却有一个人悄悄给自己留了后路，溜了。”

孙铭泽顿了顿，漆黑的眸子死死锁住白惊玄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靠着不知名的邪术续命至今，根基早已不稳。所以你才费尽心机，想再找到那个祭司的墓穴，对不对？”他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白惊玄心上，“你想从那个祭司身上，得到真正的续命之术。那种……能把活人剩下的阳寿，硬生生挪到自己身上的法子。”

白惊玄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是一种被完全看穿后的坦然，带着一丝疯狂。

孙铭泽坦然承认：“没错。”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仿佛在端详着什么稀世珍宝。那只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却刚刚用最阴邪的法术，造就了这一方血海。

“他们的传承，还有这一身道法，落在我的身上，”孙铭泽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总要用在个合适的地方。”

听到“传承”二字，白惊玄的眼神里，第一次真正带上了几分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