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孙铭泽,不,现在是“送药人”,面无表情地推开沉重的石门,走了出去。他沿着潮湿阴暗的走廊,脚步不急不缓,完美地融入了这栋洋楼的阴影之中。
很快,他便来到了一扇房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说话声和轻笑声。
他悄然凑近门缝,向里望去。
房间里,朱刚烈那头标志性的黄毛格外显眼,他正和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勾肩搭背,脸上挂着谄媚又带着几分算计的笑容。那个男人,应该就是俞少风口中的“阿君”。
“……所以说,阿君,不是我朱刚烈不讲义气。”朱刚烈脸上那股子市井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是孙铭泽那小子做事太绝!为了杀白惊玄,他连我们都算计进去了,拿我们当诱饵,当炮灰!”
他一仰脖子,同时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他妈的,这事儿换谁谁不寒心?他要是真死了,我指定得去现场瞧瞧,最好亲眼看着他魂飞魄散!”
被称作阿君的男人轻笑一声,他身上有股子淡淡的古龙水味,与这阴森的洋楼格格不入。他拍了拍朱刚烈的肩膀,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放心,会有那么一天的。白先生的手段,你该信得过。到时候,一定让你看个过瘾。”
阿君站起身,理了理自己那身一丝褶皱都没有的白色西装,又补充道:“在这儿别客气,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吃的、喝的、玩的,只要这楼里有,你随便开口。”
“哎,好嘞!谢君哥!”朱刚烈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下。
直到阿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走廊里的脚步声也远去了,朱刚烈脸上的笑容才一寸寸地冷了下来。他直起身,之前微躬的腰背挺得笔直,眼神里的谄媚和算计被一片冰冷的嫌恶所取代。
他朝着阿君离开的方向,朝地上“呸”地冷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什么玩意儿。”
骂完,他一扭头准备关门。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门口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朱刚烈瞳孔骤然一缩,但随即又松弛下来,脸上重新堆起一个假笑,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发僵:“兄弟,有事儿?站这儿多久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朝前挪了半步,手也悄然垂到了腰侧。那姿态,分明是只要对方的回答稍有不对,他就会立刻暴起杀人。
阴影里的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属于送药人的脸。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像是能吞噬一切的寒潭。
一股冰冷而熟悉的气息,让朱刚烈浑身的黄毛都快炸了起来。
“你……”
“是我。”
沙哑的,属于孙铭泽的声音,从那张陌生的脸上传了出来。
朱刚烈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孙、孙哥?!”
“带我去你和俞少风的房间。”孙铭泽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俞少风那小子不跟我一屋,”朱刚烈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但反应极快,立刻压低了声音,飞快地左右扫了一眼走廊,确认无人后,一把将孙铭泽拽进屋里,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他们把我们分开关了。你先来我这儿,我马上想办法联系他!”
将孙铭泽带到房间的角落,避开门口和窗户,朱刚烈这才松了口气,急忙上下打量着他:“孙哥,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白惊玄那老王八蛋没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