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之下,她的魂体都为之震颤。
那颗血痣确实在脉动,频率和白露依的心跳并不完全同步,仿佛有自己的生命。血色之下,似乎有更深沉的黑暗在缓缓蠕动。
“这……这不是我的力量……”阿吉玛鹿喃喃自语,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这东西……看着倒像是……蛊。”
“蛊?”孙铭。。。
这一个字,孙铭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也不确定。”阿吉玛鹿的魂体变得更加虚幻,显然这次强行剥离对她消耗巨大,“我只是在继承的记忆碎片里见过类似的记载。它吸食宿主的精气和神魂壮大,最终会破体而出,或者……将宿主变成一具只听命令的行尸走肉。你最好……找个懂行的蛊师看看。”
孙铭泽沉默了。静室里,只剩下白露依微弱的呼吸声和那颗血痣诡异的跳动声。
半晌他收回金光,对已经快要消散的阿吉玛鹿低声道:“多谢。你回去吧。”
阿吉玛鹿有些意外,但还是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白露依的眉心。
魂体归位的瞬间,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一道微弱的意念传入孙铭泽的脑海:“你……真的以为,凭白惊玄的本事,在丹田被废的情况下,能从你们两个联手之下逃走吗?”
孙铭泽身体一僵。
阿吉玛鹿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叹息:“是露依。在最后关头,她动摇了,故意留了一线生机。”
意念到此为止,彻底沉寂。
孙铭泽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阿吉玛鹿的意念再次波动了一下,充满了不解:“你……早就知道了?”
“猜到了。”孙铭泽轻轻为白露依盖好被子,走到窗边,推开木窗,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青松观后山的松涛声,在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为什么?”阿吉玛鹿不明白,“你为什么能这么平静?”
“不然呢?”孙铭泽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质问她,问她为什么放走一个差点杀了我们所有人的仇人?然后呢?逼着她承认,那是她血脉相连的父亲,她下不了死手?”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何况,就算她没阻拦,今天我也未必能留下白惊玄”
孙铭泽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手心。金光咒的余威还在掌纹中隐隐流动,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对那几名道士前辈传下的这些术法,大多还停留在一知半解、强行运用的阶段。
今天能重创白惊玄,靠的是出其不意和白露依神识的爆发。
再来一次,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
……
“门宴”在北都的老巢被连根拔起,这事儿在圈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官方出动了特殊部门,将洋楼里那些被解救出的阴魂尽数收押度化,涉事的“门宴”外围人员也抓了不少。
但终究还是有漏网之鱼。
几天后,俞少风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静室。
“小师叔!出事了!”
孙铭泽正在给白露依喂食流质的药粥,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怎么了?”
“古应镜!古应镜那孙子出现了!”俞少风气得脸都红了,“就在北都三环的一个地下通道里,被人给发现了!还是他以前的几个死忠粉认出来的!”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愤愤不平地骂道:“我就说!当初你就不该管他!让他被那帮人带走自生自灭多好!这种吃里扒外的叛徒,留着就是个祸害!”
孙铭泽没有理会他的怒火,只是皱起了眉,仔细思索着他话里的信息。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孙铭泽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一闪。
欧阳千华!
“少风,”孙铭泽的语气变得异常冷静和急切,“小姑姑就拜托你先照看着,我出去一趟。”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静室,只留下一脸错愕的俞少风。
孙铭泽通过洛秋雪的关系,直接找到崔熊,崔熊是洛秋雪工作室一名小场记的男友,之前因为嫉妒女友对孙铭泽百般赞赏,试图用自己蛊师的身份教训孙铭泽,反被孙铭泽教训,后来强行被孙铭泽留在剧组打工,
半小时后,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角落里。
崔熊吊儿郎当地坐在卡座里,两条长腿搭在对面的椅子上,他看见孙铭泽推门进来,眼神里立刻带上了三分警惕七分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