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疯了。”朱刚烈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孙铭泽,“根据那些人的交代,这几个孩子,除了术法修为没有孙道长你这么精深,剩下的,无论是性格、习惯,甚至是一些细微的小动作,都和你……一模一样。”
前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俞少风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憋出一句:“他……他搞这么多小师叔出来干嘛?组个捉鬼敢死队吗?”
“呵……”
一声冷笑突然响起,突兀而刺耳。
孙铭泽缓缓抬起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麻木,嘴角的弧度带着浓烈的讥讽。
“备选啊。”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如果我这个‘正品’,因为某些原因,没能成为他想要的那个‘容器’,”孙铭泽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的虚空中,“那这些‘次品’,或许就是他的备用计划。”
他忽然想通了什么,嘴角的冷笑更深了:“而且,小孩子的魂魄不稳,根基未定。说不定……比起我这个已经成年的身体,他们才是更容易被夺舍、被炼化的完美容器。”
“畜生!”俞少风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旁边的八仙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他妈的,这简直是畜生不如!”
朱刚烈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看向孙铭泽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担忧。摊上这么一个师父,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他们都担心孙铭泽会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然而孙铭泽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或许是这段时间经历的背叛与颠覆太多,他对白惊玄的丧心病狂,已经有了极强的适应能力。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抬眼看向朱刚烈,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问道:“那些孩子呢?你们是怎么处置的?”
提到这个,朱刚烈脸上闪过一丝惋惜和无奈,他叹了口气。
“唉,别提了。”
“那些孩子,从小被白惊玄洗脑,对他忠心耿耿,简直把他当成神明。我们的人找到他们,想把他们带走调查,并告知了白惊玄出事的消息。”
朱刚烈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回想当时的场面:“结果,他们一听白惊玄出事了,当场就炸了,一个个跟疯了似的,直接就和我们的人动了手……陷入了一场混战。”
“结果呢?”孙铭泽追问道,心脏不由自主地揪紧了。
朱刚烈沉默了片刻,最后沉重地吐出几个字:
“实力差距太大。他们……全都当场死亡。”
俞少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僵硬地扭过头,目光本能地落在了孙铭泽身上。他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地看他,声音干涩地问:“小师……师叔……你还好吧?”
孙铭泽还维持着看手机的那个姿势,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脸上没有俞少风预想中的崩溃或暴怒,那双总是清澈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像蒙上了一层灰,看不见底。
“我?”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个短促而无意义的气音,“我能有什么事。他们……又不是我。”
话是这么说,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凉意,却让整个前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将手机还给朱刚烈,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这件事,别告诉我小姑姑。”
俞少风和朱刚烈对视一眼,都默契地点了点头。这种灭绝人性的事,白露依一个普通女孩,知道了恐怕当场就得吓晕过去。
孙铭泽顿了顿,似乎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他们的尸体……在哪儿?我想去看看。”
“没问题。”朱刚烈立刻答应下来,没有丝毫犹豫,“人就在那个小区里,我带你去。”
……
后院,白露依的卧房内。
一缕几乎透明的青烟从白露依的眉心飘出,在空中凝聚成阿吉玛鹿模糊的身影。她刚刚发现自己能离开白露依身体片刻,用术法遁出,将前厅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