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神激**,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眼前白露依的嘴角忽然一勾,那双清澈的眸子瞬间染上几分狡黠和戏谑,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多了几分野性和灵动。
只听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从她的口中传出:
“嘖嘖,真是啰嗦。大丈夫做事磨磨唧唧的,难怪被那个老家伙耍得团团转。”
是阿吉玛鹿的声音!
但下一秒,白露依眼中的戏谑就如潮水般退去,恢复了原本的清澈。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小声解释:“别介意,她就这个性子。她说,她会帮我,但主导权还是我的。”
原来是这样。
孙铭泽松了口气,心中却依然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怪异感。就好像自己的女友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房客”。
他压下这丝不适,目光落在她光洁的肩膀上,那里,一抹妖异的红痣若隐若现。他的神色重新变得温柔而坚定:“小姑姑,你肩膀上这个东西,我有办法解决了。”
“真的?”白露依的眼睛亮了起来。
“嗯。”孙铭泽点头,握住她的手,“但那个地方很远,在南边,我们要出趟远门。”
“好!”白露依没有丝毫犹豫,反手紧紧回握住他,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意,“天涯海角,我都跟你去!”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去哪儿?!师叔!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不带上我!”
俞少风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热情笑容,一双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在孙铭泽和白露依之间来回扫射。这小子,显然是在门外偷听了半天。
孙铭泽打量着他。俞少风比之前又结实了些,眉宇间少了些浮躁,多了几分沉稳,尤其是一身道袍穿在身上,行走坐卧间隐隐有了些气度。看来青松观的重建和连番的恶战,确实磨练了他。
“你留下。”孙铭泽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
“啊?”俞少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为什么啊师叔?我道法精进不少,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
“正因为你道法精进了,我才要你留下。”孙铭泽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严肃了起来,“青松观不能再没人守着了。我之前布下的几个阵法,只有你能催动。万一我们走后,白惊玄的余孽,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摸上门来,这里怎么办?”
孙铭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俞少风心上。
他想起了被付之一炬的道观,想起了师祖们的牌位,想起了孙铭泽独自一人撑起一切的背影。一股热血和责任感瞬间涌上心头。
俞少风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抬起头,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师叔,你放心!只要我俞少风还有一口气在,青松观就在!”
“这才像话嘛。”白露依在一旁轻笑,眉眼弯弯地夸赞道,“少风现在越来越有担当了,都快赶上你小师叔了。”
一句夸奖,直接让俞少风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挺着胸膛,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
他正想再表几句决心,后领子忽然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巧劲儿给提溜了起来。
“行了,去外面守着吧,我和你师叔还有话说。”孙铭泽面无表情地打开门,直接把还在飘飘然的俞少风给“送”了出去,然后“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俞少风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还真就跟个门神似的,叉着腰守在了门口。
……
落魂沟,地处南疆,具体位置在任何地图上都无法定位。
孙铭泽和白露依按照崔熊那张手绘地图上的标记,只能先确定大概的方位,然后一路向南。
飞机转火车,火车换大巴。
两天的舟车劳顿,窗外的风景从高楼林立变成了青山绿水,又从青山绿水变成了连绵不绝的土黄色丘陵。空气越来越潮湿,也越来越闷热。
终于,大巴车在一个尘土飞扬的小镇车站停了下来。
两人找了路边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餐馆坐下,点了两碗当地的米粉。等餐的间隙,白露依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护手霜,仔细地涂抹着。南方的气候让她这个北方长大的姑娘有些不适应。
她正低着头,认真地揉搓着指关节,身边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一个佝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桌旁。
那是一个年纪极大的老妪,满脸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上去的,一双眼睛浑浊不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色土布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