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铭泽心头猛地一跳。
这声音……好耳熟!
他敢肯定,自己绝对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可一时半会儿,那段记忆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抱拳沉声道:“前辈,我叫孙铭泽,这位是我的女朋友白露依。我们无意冒犯,只是我女朋友被人下了噬心蛊,特来此地,想请此间的长辈出手相救。”
他话说得客气,态度也放得很低。眼下形势不明,对方是敌是友尚未可知,硬碰硬绝非上策。
那老太婆静静地“凝视”了他半晌,脸上刀刻般的皱纹忽然舒展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婆子我叫芳姑。你说的是噬心蛊啊……”她慢悠悠地开口,“这个蛊,其实好解。”
孙铭泽心中一喜,刚要松一口气。
“……只是,”芳姑话锋一转,声音又冷了下来,“我们族里有规矩,从不给外人解蛊。”
一句话,就把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给掐灭了。
孙铭泽和白露依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前辈!”白露依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却依旧保持着最大的诚恳,“我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只要您肯出手,无论需要什么,我们都可以满足!”
芳姑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转向了她,似乎在用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打量”着她。
“哦?”她拖长了语调,“把你中蛊的地方,露出来给我瞧瞧。”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笃定得让人心头发寒:“看样子,已经开始发作了吧。”
白露依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抓住左肩的衣领,用力向下一扯!
“嘶啦”一声,衣料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了她白皙的肩头。
然而,那片肌肤上,此刻却看不到半点美感,只剩下触目惊心的恐怖。
原本那颗只是微微蠕动的红痣,如今已经彻底变了样。它肿胀成了一颗鹌鹑蛋大小的黑红色肉瘤,表面凹凸不平,还在有规律地一起一伏,像是一颗活生生的心脏在皮肤下跳动。数条纤细如发的黑色丝线,从肉瘤的根部蔓延开来,如同毒蛇的信子,深深地扎进了她的血肉里。
饶是孙铭泽,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瞳孔一缩。
芳姑的脸上却第一次露出了堪称“满意”的神色,她甚至贪婪地抽了抽鼻子,像是在品闻什么绝世美味。
“不错,不错……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完整的噬心蛊了。”
她啧啧称奇,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言语间却没有半点要帮忙的意思。
白露依的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一股深深的绝望涌上心头。
就在她浑身力气都快被抽干,肩膀颓然垮下的那一瞬间——
白露依原本垂下的头,猛地一下抬了起来!
那双原本写满恳求和绝望的眸子里,此刻竟是冰冷一片,瞳孔深处仿佛燃着两簇幽蓝色的鬼火。她整个人的气质在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种柔弱和无助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睥睨众生的傲慢与威严。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用一种全然陌生的、带着傲慢的冰冷女声开了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