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的眉眼、嘴角,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那双熟悉的杏眼里,温柔和依赖正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冷漠和审视。嘴角那温柔的弧度也消失了,微微抿起,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倨傲和刻薄。
孙铭泽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怀里的人,还是白露依的模样,可那股气质,那股眼神……变得无比陌生,陌生到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
“呵……呵呵……”芳姑忽然低笑起来,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摸索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画轴,缓缓展开。
画卷上,是一个身着异域华服的女子。
孙铭泽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画上的女人,与白露依有着九成相似的容颜!
但那眉眼,却比此刻的白露依更加冷峻,更加阴鸷,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视万物为刍狗的狠戾!
孙铭泽僵硬地回过头,看向怀里的白露依。
怀中人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正用那双冰冷陌生的眼睛看着他,不,是看着他手中的画卷。她的神情,她的气质,她嘴角那抹冷漠的弧度……
竟与画上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太像了……太像了……”芳姑的呢喃声在空旷的沟底响起,带着哭腔,又带着笑意。
突然,她仰起头,发出了癫狂的大笑,笑声凄厉而怨毒,在山谷间回**不休。
“哈哈哈哈!多依!你这个贱人!”
芳姑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扭曲在一起,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嘶吼道:
“你作孽三百年,掠我族人寿命,害我族人世代艰苦!到头来,还不是回到了这里!”
那怨毒的嘶吼还在山谷中回**,芳姑那张扭曲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她那只干枯如鸡爪的手,带着凌厉的阴风,直直抓向白露依的面门!
“我要你魂飞魄散!”
孙铭泽瞳孔一缩,想也不想,一个闪身就挡在了白露依身前,将她死死护在怀里。
“她不是多依!”他厉声喝道。
“滚开!”芳姑状若疯魔,那双盲眼死死“瞪”着孙铭泽的方向,声音尖利刺耳,“这不关你的事!我要杀了这个贱人!”
眼看那利爪就要抓到孙铭泽的肩膀,他却不退反进,猛地探出手,一把攥住了芳姑的手腕!
入手冰冷干硬,如同枯柴。
孙铭泽力道之大,让老妪的骨节都发出了“咯”的一声轻响。
“前辈,你清醒一点!”孙铭泽的声音沉稳如山,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阿吉玛鹿的魂魄刚才已经说了,她愿意代替多依留下来赎罪!你没有理由对一个无辜的人泄愤!”
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芳姑的怒火上。
她手上的力道一松,脸上的癫狂慢慢褪去,虽然依旧狰狞,但总算恢复了一丝理智。
芳姑缓缓收回手,发出一声冰冷的讥诮。
“呵,无辜?”她转向孙铭泽,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小道士,你以为这是一体双魂那么简单吗?寻常的鬼上身,凭你的本事,三两下就能解决。可你为什么现在束手无策?”
她一语道破了关键。
芳姑冷笑道:“因为这具身体,本来就是那个叫阿吉玛鹿的!她的魂魄和这具肉身完美契合,就像钥匙配上了原装的锁!而白露依的魂魄,是后来者!现在,两个魂魄都和这具身体纠缠不清,你告诉我,你怎么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