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朱刚烈瞬间来了精神:“有线索了!那老东西比泥鳅还滑,但我们还是摸到了一点尾巴。他在城郊有处废弃的房产,我们的人摸进去,发现里面……有点邪门。”
“说重点。”
“里面布满了各种阵法,还有……还有很多用邪术豢养的‘东西’,”朱刚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我们折了两个兄弟才跑出来。孙哥,你那师父……他娘的就不是个人!”
孙铭泽的心沉了下去。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间亮着孤灯的草屋,夜风吹过,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朱刚烈,”他轻声说,“你们所有人,都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小看了他。”
挂断电话,孙铭泽将那片碎布塞进口袋,转身走出了林子,重新回到了那棵大树下。
……
这一等,就从残月当空,等到了晨曦微露,又从日上三竿,等到了繁星满天。
整整一天一夜。
期间那间小小的茅草屋就像一个无底洞,陆陆续续又进去了好几拨人。有颤颤巍巍的老妪,有沉默寡言的壮汉,他们手里都捧着一些陶罐或是提着一些篮子,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孙铭泽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被焦虑啃噬。
她们到底在干什么?一场换魂仪式,需要这么久?需要这么多人?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小姑姑还在里面!
就在他耐心耗尽,理智即将被担忧冲垮,准备不顾一切冲进去的时候——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孙铭泽浑身一僵,体内真气瞬间提起,猛地回身,厉声喝道:“谁?!”
身后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苗寨服饰,长相清秀,但面色有些苍白,像是大病初愈。一双眼睛在夜色里,却亮得惊人。
“小道士,火气这么大做什么?”女人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怎么,是想冲进去救人吗?”
这声音……
孙铭泽瞳孔骤然收缩!
他迟疑地看着眼前这张完全陌生的脸,脑子里却轰然炸响。
那声“小道士”,那玩味的语气……
“你……”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是……阿吉玛鹿?”
陌生女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像是在展示一件新衣服。
“怎么样?”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喜悦,“这具身体还不错吧?虽然弱了点,但胜在年轻。芳姑说,养个几年就能恢复了。”
真的是她!
饶是孙铭泽见惯了各种奇事,此刻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一个漂泊了三百年的魂魄,就在这短短的一天一夜里,悄无声息地……获得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