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芳姑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地像被砂纸磨过。她幽幽地瞥了一眼阿吉玛鹿,冷哼一声。
“老婆子我还没老糊涂。我只让她继承了多依关于我们落魂族的那部分记忆,至于那些害人的术法,想都别想。”芳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可不想亲手再造出第二个多依。”
这番话让孙铭泽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头的疑云却更重了。
如果阿吉玛鹿没有继承术法,那刚刚那话的意思是……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白露依身上。
这时,白露依轻轻挣开他的手,上前一步,给了阿吉玛鹿一个温柔的拥抱。两个曾经共用一具身体的灵魂,此刻以全新的姿态相拥,画面奇异又和谐。
“看着你这张脸,我还是有点不适应。”阿吉玛鹿在她耳边低声调侃道,伸手捏了捏她细腻的脸颊。
白露依眼中漾起温柔的笑意,轻声回应:“等事情都解决了,我给你送好多好多漂亮衣服来。”
“一言为定。”阿吉玛鹿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她扶着白露依的肩膀,一字一顿地叮嘱道:“你们……一定要小心。”
……
离开苗寨的山路上,晨曦的微光穿透林间的薄雾,洒下斑驳的光影。
孙铭泽和白露依并肩走着,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终究,还是孙铭泽先开了口,他看着白露依平静的侧脸,声音有些干涩:“阿吉玛鹿刚才说的话……是真的?你……”
“嗯。”白露依停下脚步,转过身,迎上他复杂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我都记起来了,也……都学会了。”
孙铭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那都是邪术……”
“不全是。”白露依打断了他,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多依的术法驳杂,确实有很多阴损的害人之术,但我不会去用。但其中,也有一些……很特别的东西。”
看着孙铭泽依旧忧心忡忡的脸,白露依忽然俏皮地眨了眨眼。
她伸出纤细的食指,对着路边一根早已枯死的藤蔓,轻轻一点。
下一秒,让孙铭泽毕生所学都无法解释的一幕发生了。
那截干枯如柴的藤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被她指尖触碰的地方开始,迅速泛起一层莹莹的绿光,干瘪的表皮迅速充盈,嫩芽破皮而出,眨眼间就抽出了一片鲜嫩欲滴的绿叶。
死物复苏?!
孙铭泽瞳孔剧震,这已经超出了道法玄学的范畴!
白露依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又抬起另一只手,对着空无一物的掌心,用一种古老而奇异的音节,轻声呢喃了一句。
“嗡——”
一阵微风凭空而起,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在她掌心上方盘旋、飞舞,最后竟凝聚成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振翅欲飞。
“这是……”孙铭泽喉结滚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白露依轻轻一吹,那由落叶组成的蝴蝶便“呼”地一下散开,重新归于尘土。
她收回手,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怎么样?我这算是……白得了一身本事吧?”
看着她眼中闪烁的灵动光芒,孙铭泽心中那块因邪术而悬起的巨石,不知不觉间悄然落下。
是啊,她还是她。
孙铭泽无奈一笑,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略带凉意的手。
“嗯,”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真实触感,沉声道,“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