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铭泽的动作忽然一僵。
他缓缓松开手里那具已经软得像面条一样的尸体,低头看着自己还残留着对方体温的手掌,一股陌生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
更重要的是……他是在白露依面前做的。
孙铭泽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想说些什么来解释,却发现白露依的目光根本不在他身上,而是冷静地打量着地上那两具尸体。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惊恐,没有不适,只有一片沉静的思索。
“小姑姑……”孙铭泽的声音有些干涩。
白露依抬起头,仿佛才从思考中抽离出来,她看着孙铭泽脸上那抹一闪而逝的不自然,微微歪了歪头,问道:“接下来呢?我们……是不是该扮成他们的样子?”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孙铭泽愣住了,所有准备好的解释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没想到,白露依的关注点竟如此……务实。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对自己刚才暴行的评判,只有对眼下局势的清晰认知。孙铭泽心中那点莫名的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对,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二人说干就干,迅速动手剥下那两个红袍男人身上的衣物。这血染的长袍又宽又大,正好能将他们的身形和现代服饰遮掩得严严实实。
孙铭泽戴上兜帽,感受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眉头紧锁:“这两具尸体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扔在这里。”
一旦被人发现,他们的潜入就彻底暴露了。
白露依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地站在原地,似乎在迟疑着什么。片刻之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瓷瓶。
“小姑姑,这是?”孙铭泽疑惑地看着她。
白露依抿了抿嘴唇,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拔开了瓶塞。
“嗡——”
一阵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振翅声响起,紧接着,孙铭泽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无数芝麻大小的黑色小虫,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密密麻麻地从那小小的瓶口里涌了出来!它们汇聚成两股黑色的“细流”,瞬间扑向了地上的两具尸体。
“沙沙……沙沙沙……”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啃食声响起。
那些黑色的蛊虫如同最饥饿的食人鱼,所过之处,血肉、骨骼、衣袍,一切都被啃食殆尽。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地上那两具完整的尸体,就只剩下了两滩混杂着布料碎屑的暗色污迹,仿佛被强酸腐蚀过一般。
做完这一切,那些蛊虫又“嗡”的一声,化作黑色的洪流,争先恐后地钻回了那个小小的瓷瓶里。
白露依默默地盖上瓶塞,将它收回怀中。
整个洞厅,除了那二十多个活偶之外,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