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边的迎春早已谢了,换成垂丝海棠。
花瓣在午后的微风里纷纷扬扬,落了一池碧水,也落了两人满头满肩。
那日她们去的拢翠居旧址,那地枯藤和荒草。
而此刻此地满园海棠如雪,从同一个人的手心里飘进同一条青石缝。
林清韵仰头望着那棵最大的海棠树,花瓣从枝头飘落,落在她的睫毛上,又被她眨掉。
苏瑾站在她身侧,看见一片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卡在鬓角的碎发里没有掉下来,便伸出手轻轻拈起那片花瓣。
指尖穿过林清韵的发丝时碰到了她的耳廓。
那片皮肤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被花瓣衬得像一块暖玉。
“怎么?”
林清韵偏过头来。
苏瑾将那片花瓣托在掌心给她看,说。
“花落在你头发上了。”
两人站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对方衣领间透出来的气息。
林清韵下意识垂下了眼,视线落在苏瑾的唇角。
苏瑾忽然开口。
“阿韵,我想我可能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
“是什么?”
苏瑾沉默了片刻,似乎不急着回答,只是放下那只拈过花瓣的手,将她的一只手握在掌心轻轻捏紧。
将她的手背轻轻抵在自己心口。
隔着那件月白薄衫,心跳正从胸腔深处一下下撞着她的掌心。
那颗心里面藏着很多她曾经读不懂的恐惧、愧疚、矛盾和此刻翻涌上来却压住了喉咙的某种感情。
此刻苏瑾把自己最没有防备的心口交到了林清韵手背上。
二人靠得极近,鼻尖几乎擦过鼻尖。
林清韵望着面前的人,忽然明白了一件被自己忽略了很久的事。
这个人为什么在流泪之前总要先背过身去。
为什么在抱着她说“我已经原谅你了”,的时候耳朵会红。
为什么在她搬进隔壁书房那间屋子之后每晚在月门外站到灯熄。
为什么明明可以继续不理她却还是带着桃花酿推开那道门。
因为把另一个人放在心上是需要勇气的,而她此刻就握着这人的手按在心跳最猛烈的所在。
“让你从牢里出来之后……”
苏瑾的声音终于有些发颤,她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却把你关进了另一个地方。”
她把林清韵的手按紧在自己心口,一字一字轻得像海棠花落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