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根本没看见他,还以为他在跟母亲读诗书呢。”
樊夫人一听,有些着急了,忙问道:
“黄儿,绮儿,你们看见秀儿没有?”
刘黄和绮儿一齐摇摇头,小伯姬也歪着脑袋道:
“我也没看见三哥。”
“这孩子,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会跑到哪儿去?”樊夫人有点沉不住气了。
刘黄看着刘縯眨眨眼睛,突然说道:
“娘,您不用担心,我知道三弟去哪儿了。”
刘縯恍然大悟,气恼地道:
“三弟肯定又去稻香园了。娘,我去找他。”说完,抓起斗笠转身就往外走。
刘黄一见,慌得丢了书简,一下子从座上跳到门口,挡住了刘縯的去路,笑嘻嘻地道:
“大哥,您歇着吧,还是我去找三弟。”
刘縯不吃这一套,右手把她拨拉到一边道:
“不行,我非去不可。”
“绩儿,”樊夫人突然叫道,“你性情暴躁,还是让黄儿去吧!”
母亲发话,刘縯不敢不听,只得停住脚步。
刘黄得意地一笑,从大哥手中夺过斗笠,戴在头上,冲进雨中。
府衙后院外有一块肥沃的田地,南顿令刘钦公务之余便常来侍弄它,在田里种上谷物,四周种上青菜瓜果。秋天到了,庄稼熟了,青菜瓜果也挂满果实,田里一片谷香瓜甜,南顿令心中油然升起一种归隐田园的怡然自得之情,仕宦的烦恼此刻便一扫而光。他给这块田园取了个高雅的名字:稻香园。并亲书匾额,悬在田园入口处。
刘黄冒雨走出府门的时候,稻香园里,一个九岁的少年,头顶着斗笠,正蹲在一小块田边用手指拨拉着泥土,察看着土里的种子是否发芽了。雨下得正急,斗笠并不能完全挡住雨水,水珠湿透少年浓密黑亮的鬓角,滚落在红润润的脸蛋上,他全不知觉,仍细心地察看着土里的种子,终于他发现有一颗种子鼓出嫩黄的胚芽。
“发芽了!发芽了!”
少年高兴地跳起来,拍着沾满泥巴的双手。
“三弟!”
刘黄踩着泥泞,来到稻香园门口,远远看见田里的人影,大声喊道。
少年听到姐姐的喊声,高兴地招招手叫道:
“大姐,快来看呀!我种的麦子发芽了。”
刘黄只好踩着田埂走过去,少年等她来到跟前,忙蹲下身来,用手拨开泥土,得意地道:
“大姐,你看呀,这些种子喝饱了雨水,长得又白又胖。”
“三弟,”刘黄伸手拉起弟弟潮湿的衣袖,责怪道,“这样大的雨,你还跑出来,会淋出病来的,快回家去。”
少年好像没听见她的话,又用手指着身后一大块田,说:
“那是爹种下的麦子。我要跟爹比一比,看谁的麦子长得好。”
刘黄拉着他往田外走。
“三弟,快回去。大哥又要发火了。”
少年边走边把脖子一梗,“哼”了一声道:
“又是大哥,我才不怕他呢!”
姐弟俩走出稻香园,雨渐渐停了。刘黄拉着三弟的手,在路边的积水里洗干净。
这个少年就是南顿令刘钦的三公子刘秀,宇文叔。刘秀是刘钦为济阳令时,樊夫人在济阳任所所生。当年风调雨顺,济阳获得了空前的好收成。百姓在收谷子时,竟发现一棵一株九穗的谷子。亭长飞马送到济阳府。刘钦掂量着沉甸甸的嘉穗,眼光一亮,道:
“小儿名秀,字文叔。”
刘黄、刘秀刚到府门口,就见刘縯虎着脸站在那里。
“三弟,小心点!”刘黄低声告诉三弟,刘秀却笑嘻嘻的,没事一样,拎着斗笠只管往府里走。
“小三,站住。”刘縯威严的声音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