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虽然赋闲在家,却无时不在关注天下大势。如今,南阳叛匪自立汉帝,天下盗匪群起。国势衰微至此,臣无时不痛心疾首,无时不想重返疆场,为国杀敌,平灭叛贼。”
王莽明白他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心中惭愧,便道:
“难得你有如此忠心,朕若不成全此志,岂不是国亡遗恨。王邑听旨!”
“陛下。”王邑突然打断王莽的话,道,“臣虽有报国之志,可是,南阳刘氏叛军势力日盛,灭之不易。臣不出征则已,既出征,必平灭叛军,故有所请。”
王莽心里一动,好家伙,开列条件等着呢,可是,自己现在是求将,摆不得天子的架子,便笑道:
“邑儿放心,只要能平灭叛贼,什么条件朕都能答应。”
王邑没提什么条件,却问道:
“陛下欲征讨南阳叛军,京师有多少兵马可用?”
王莽有些心虚,道:
“京师只有不足十万兵马可用。是少了点,可是,长安城外有无数的饥民,只要肯花些钱粮,朕一道诏旨就可召募几十万人。”
“陛下,万万不可!”王邑断然否定,“饥民从军,军心不稳,易生事端,而且未经操练,不习战事,如何抵敌凶勇强悍的叛军。”
“以你之见,该当如何?”
“陛下,云中、五原郡尚有二十万人马威慑匈奴。而今,南阳最急,匈奴次之,应召回此地骠悍铁骑,用以征讨叛军。”
王莽一听,脸上发烧。他原发奇想,立汉昭仪王昭君之子,匈奴右骨都侯须卜当为匈奴单于,以安靖保边。可是,派去进击匈奴的五威将军王巡根本不能深入匈奴腹地,二十万兵马白白耗费大量粮饷,却找不到匈奴主力决战。更糟糕的是,匈奴单于不知从什么渠道得知王莽欲立须卜当作单于的消息,抢先一步杀了须卜当全家,霸占了须卜当拥有的匈奴右部。须卜当得到噩耗后,竟在长安驿馆忧郁而亡。王莽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了。如今,王邑突然提到匈奴边事,他怎么不羞愧交加。半天才道:
“朕就依你所言,召回云中、五原郡兵马归你调用。”
“谢陛下。可是,臣还有所请。如今,太师王匡、国将哀章、司命孔仁等正推进三十万州郡部队,南北夹击,围剿赤眉。臣以为南阳最急,赤眉次之。臣请将赤眉围而不剿,以抽调十万兵力援助南阳。不知圣意如何?”
“这……”王莽有些犹豫道,“目前,围剿赤眉正值关键之时,太师势必一举平灭赤眉,此时突然抽调兵力,恐有不妥。朕虽是一国之君,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太师恐怕不会答应。”
王邑正色道:
“赤眉虽有几十万之众,可是一直没有文告、官号和旗帜,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而南阳刘氏自立汉帝,号令天下,声讨陛下。孰轻孰重,孰缓孰急,陛下自知。陛下虽不可调动太师兵马,可是国将哀章是陛下心腹之臣,惟君命是从,抽调他的部队,他敢不从?”
王莽无话可说,只得道:
“好,好。朕就依你,从哀章那儿抽调十万人马归你调用。”“谢陛下。臣还有所请:叛贼刘縯、刘秀狡诈多变,用兵如神,更始政权有组织建制、旗帜号令,非寻常盗贼可比。此次征讨,我朝必全力以赴,方能一举成功,故臣请有征发郡国之兵的职权,以使朝廷与地方通力协作,一体戮贼。”
王莽对这一条毫不含糊,满口应承道:
“邑儿放心。朕封你为大司空,封寻儿为大司徒,有征调郡国之兵之职权,可自行赐封爵位和决定军政大计。”这可是自古以来出兵主帅从未有过的大权。王莽为讨灭更始政权,孤注一掷了。
王邑、王寻感激万分,一起磕头谢恩。
权力给足了,条件许够了,到底能不能平灭汉军?这时,王莽心里没底了,忍不住流泪道:
“邑儿,寻儿,,朕这次是豁出去了,举国的家底全押在你们身上了。一旦讨伐不力,我王氏家族便死无葬身之地。”
王邑信心十足,安慰道:
“陛下但请放心,儿臣并不侥幸取胜,却要用实力一口口把叛军吃掉。儿臣虽然辞官居家,却早已作好讨伐叛贼的准备。儿臣在夙夜访得一奇士,身高十丈,腰粗十围。自称巨无霸,出生在蓬莱东南。三匹马拉不动他,力大无穷,能役使野兽。睡觉枕鼙鼓,吃饭用铁筷子,是个难得的将军。”
王莽听得瞪大眼睛。
“真有这等奇人?巨无霸现在何处?快让他亲见朕。”
王邑忙陪笑道:
“陛下莫急,那巨无霸尚在夙夜。臣为了不使叛军防备,封锁了消息。把巨无霸留在夙夜地方驯养野兽,以备战时之用。今日陛下既然让臣征讨叛军,臣就派人把巨无霸和他驯养的野兽运来京师,一则让陛下亲眼看一看,二则,也好随军出征。”
王莽放下心来,当即回宫,亲拟谕旨,连夜派人送给五威将军王巡和国将哀章。不到半个月,王巡率二十万精兵从进击匈奴的前线撤回长安。哀章所督十万大军也从围剿赤眉的前线撤到长安城外集结待兵。太师王匡气得捶胸跺脚,却无可奈何,只好把兵力摆成防御阵势,阻止赤眉军西进。
此时,王邑所说的奇人巨无霸也运抵京师。王莽亲率文武群臣出宫观看。那巨无霸果然身高一丈,腰粗十围,黑森森像座小山,站在一辆特别打造的四匹马拉的大车上,身后是一群吼声连天的猛兽,虎、豹、大象、犀牛。群臣惊得呼叫而走。王莽一见,也变了脸色。王邑慌忙上前安慰道:
“陛下不必担心,这些猛兽已被巨无霸驯化,没有他的指令,不会袭击人。”
“果真如此?”王莽半信半疑。
“陛下若是不相信,可以当场一试!”
“怎么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