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夫人一听,又抽抽答答地哭泣道:
“陛下,您听听,姐姐从哪儿里听来的谣言,小女子没法留在宫中的,求您恩准我出宫吧!”
更始帝慌了神,哄劝说:
“宝贝儿,朕不相信这些谣言,你怕什么。”又转脸怒斥韩夫人道:
“她是右大司马赵萌之女,充任内宫,甚合于礼。若敢再胡乱散布谣言,定斩不饶!”
韩夫人还是不甘心,哭求道:
“贱妾不奢想皇后之位。可是,陛下千万不可立她为中宫,否则,皇室的颜面丢尽了。”
更始帝大怒。
“来人呀,给我推出去……”
赵夫人抬起头来,一擦眼泪,咬牙切齿地说:
“对,杀了她。顶撞圣驾,大逆当死。”
可是,更始帝到了嘴边的“斩”却没说出口,改成“打入冷宫。”毕竟,他和韩夫人有过一段不寻常的感情。何况,没有她那次相救,他能有今天吗?
韩夫人被关进一间闲置的房子里。虽然刘玄还念着旧情,嘱咐宫女好生侍奉酒菜茶水俱全。可是,这里毕竟是冷宫,韩夫人的心冰冷冰冷的,每天只是以泪洗面。她在冷宫哭泣,赵夫人却在中宫欢笑。
更始帝颁诏,正式立赵夫人为皇后。朝臣虽然有人私下议论,但是,都知道是赵萌一手操纵的阴谋,所以,谁也不敢进谏劝阻。
赵皇后受到赵萌的**,很懂权术,不消半个月,恩威并用的手段把宫里的女人和不男不女的人收拾得服服贴贴,唯命是从。当然,也有例外。韩夫人就是个不服软的主儿。赵皇后几次施以恩惠,派人劝说都不奏效,便失去了耐心。几天过后,韩夫人便不明不白地死了。更始帝追查,赵皇后便拉出一名妃子乱棍打死,推说是她争风吃醋,趁机落井下石,毒死韩夫人。更始帝竟信以为真。
有赵皇后这样的得力“女儿”,把更始帝牢牢拴在枕席间,赵萌更加肆无忌惮,独揽朝政,结党营私,排斥异己,顺其意者昌,逆其志者亡。朝臣们见风使舵,纷纷投其门下,赵萌势力大增。连新市、平林诸将都惧他三分。舞阳王李轶、左大司马朱鲔唯恐为赵萌所害,请旨率所部镇抚关东去了。手里有兵,身在关外,自然可以为所欲为,更始帝的命令他们想听从就听从,不听从也没有人敢怎么样。
比阳王王匡、淮阴王张卬也仿效李、朱二人,领兵镇守三辅之地。因为赵萌扣发粮响,他们只好纵容兵卒到处抢掠,搅得三辅地区民怨沸腾。这支以反莽而起的队伍曾经很得民心,如今沦落到万民愤恨的地步。更始政权的声望可谓声名狼藉,人心失望,长安百姓流传的俗语曰:
“灶下养,中郎将。烂羊胃,骑都尉。烂羊头,关内侯。”
更始朝中,前汉室故吏颇多,他们见外戚专权,败坏朝纲之事,唯恐登大位不久的更始帝重蹈复辙,私下议论纷纷。方官郑汉放胆入宫,进谏更始帝说:
“右大司马专断朝政,危及社稷,刚刚恢复的汉室江山恐怕又要易手他人,请陛下出宫,亲理朝政。”
更始帝正与赵皇后玩得高兴,被他搅了兴致,顿时怒道:
“你擅闯禁宫,朕还没有降罪,竟敢危言耸听,诬蔑右大司马,该当何罪?”
赵皇后杏眼圆睁,咬牙切齿说:
“擅闯禁宫,诋毁朝廷重臣,乃是死罪,陛下还不下旨把这个逆臣斩首问罪!”
郑汉怒目而视,道:
“先帝遗训后宫不得干预朝政。陛下是一国之主,如果治臣的不恭之罪,臣死而无怨。可是,如果是中宫之意,臣虽死犹恨。”
更始帝听了,心里一动,怒气顿消,温言道:
“朕念你一片忠义之心,今日不加罪。退下吧,朝中事务朕自会料理。”
郑汉却是倔性子,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依然跪地请命道:
“臣请陛下出宫,陛下不与朝臣相见,如何处理朝政?”
赵皇后向更始帝讥讽地说:
“我是中宫,不该过问朝政,可是陛下是天子,你的话还不是一样没人听从,抗旨当斩这是三岁的孩子都懂得的道理。”
更始帝果然大怒,冷笑道:
“郑爱卿,你要朕出宫,朕就得出宫吗?来呀,给我轰出去!”
门外忽啦进来五六名黄门郎中,不容分说,架起郑汉,推推搡搡出了宫门。老远还传来他的叫喊:
“陛下,刘汉天下是您的,陛下一定要亲理朝政。”
更始帝叹息道:
“朕何尝不想做有为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