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马的谋略和胸怀,非属下能及。”
平灭王郎,收复邯郸,刘秀收服郡国降卒汉军兵力迅速增加。尚书令谢躬眼看刘秀势大,而自己带来的长安汉兵势微,心中不满,便面见刘秀说:
“下官奉帝命率兵增援河北,助大司马平灭叛贼。长安汉兵虽不及河北汉兵骁勇善战,但也尽职尽责。如今大司马麾下各部尽得吏卒,长安汉兵也应该补充兵力才是。”
刘秀闻言,暗笑道,在我军中,怎容你部坐地势大。但面上却坦然笑道:
“尚书令大人莫怪。并非本公有意厚此薄彼。吏卒配属,全凭心愿,并无强制部署。所谓将士属心方可同心杀敌,共赴危难。尚书令可以于我军中挑选自愿追随者补充长安汉兵,本公决不阻拦。”
谢躬自忖爱兵如子,体恤下情,不会没有追随者,便去诸将宫中募兵。但不到半天就回来了。刘秀问道:
“大人收获如何?”
谢躬面色羞愧而钦敬地说:
“大司马麾下,果然将帅吏卒归心。小官询问吏卒心愿,皆曰:愿归附‘大树将军”’。
“‘大树将军’是谁?”刘秀真的很惊讶。
“‘大树将军’就是冯异。将士们说,冯异为人谦让,从不矜功自傲。非交战迎敌,常在诸营之后,每遇诸将,勒马避道;途中歇息,诸将并坐论功,冯异独坐树下,从不插言非议,军中号日‘大树将军”’。
刘秀笑道:
“冯异在军中有如此雅号,若不是大人询问,本公还不知道呢!可见,军心不可欺。”
谢躬赞叹道:
“大司马所言有理,下官自愧不及。”
刘秀内心明白,吏卒不归心,不是谢躬之过,乃是长安政乱,人心失望之故。他不愿点破,却亲切地挽谢躬之手,笑道:
“平灭王郎,收复邯郸,大人与长安汉兵功不可没。王宫里已摆设酒宴,欢庆大功,请大人入席。”
谢躬心里高兴,欣然同往。两人携手走进大殿。大殿上摆着两排丰盛的酒席,诸将已入座等候,见两人进来,一齐站起,抱拳施礼道:
“恭请大司马和尚书令大人入席!”
刘秀、谢躬挥手致意,在正中主席落座。庆功宴开始。钟罄敲响盅觥举起。阶下军士挥戈,跟着鼓点,跳起了武士舞。长安诸将与河北诸将饮酒谈笑,听乐看舞,气氛融洽而热烈。
酒至半酣,忽然宫门外传来吵闹之声。刘秀放下酒觥问道:
“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刺奸将军祭遵手提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脸色铁青,大步迈进,径直走到谢躬席前,抱腕施礼道:
“尚书令大人,贵军裨将无视军纪,在城中虏掠百姓,伤人性命,祭遵斗胆已将他正法。请大人发令,约束部属,不得再有此类事件发生。”说完,把人头扔在谢躬席下。
融洽的庆功宴被打乱,乐曲戛然而止。长安诸将脸色陡变,“刷”地扭身抽出刀剑。
河北诸将也按剑而起,空气凝重得不能呼吸。
刘秀神情严肃,瞪着祭遵和麾下诸将说:
“谢大人效忠帝命,克尽职守,不避危难亲赴河北,与我共讨王郎,实为汉室肱股之臣。几个败类,如蚁蝇振翅,岂能遮挡日月之光。姑念裨将亦有征战之劳,替他收尸,准予厚葬。刺奸将军,还不取人头退下。”
祭遵遵命,向谢躬复施一礼,拿起人头,大步退出,河北诸将安然入座。刘秀转向谢躬抱拳陪罪说:
“刺奸将军一向奉法不避,执法如山。在广阿城,大人亲见他斩我马童,毫不姑息。今日冲撞之罪,请大人海函。”
谢躬尴尬之色微解,挥手命麾下诸将坐下,对刘秀拱手说道:
“下官惭愧,部下军纪不严,才有今日之羞,愿分兵还老邳城,严加整顿。”
刘秀笑道:
“大人不必自责,分兵而处也不在乎一时。河北王郎虽灭,仍纷扰未定,还须你我同心作战,戮力平敌。大人如能释怀,请继续饮酒听曲。乐师,奏乐。”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宴会结束,谢躬因心中不快,告辞而去。振威将军马武还在与诸将说笑,依依不舍。刘秀上前,爽朗地笑道:
“昆阳一别,不曾与子张(马武字子张)独诉衷肠,可与共游乎?”
马武见大司马相邀,慌忙起身离座应邀。两人出了王宫,沿青石台阶而上,来到邯郸城头,极目远眺,幽燕关山,尽收眼里。刘秀钦佩地说:
“昆阳大战,子张与我共闯王莽四十麾大营,令叛贼闻风丧胆。信都一战,将军更显神威,斩信都王于马下,救得被掳汉军眷属的性命,刘某与信都将士感激不尽。”
马武谦恭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