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彼桑说,“我们马上就能看见我们的朋友啦!”
“是的,的确!”得波利答道。“那受人尊敬的王子!那个意大利王子真是见鬼!”
“他说但丁给他写过家谱,在《神曲》里有是可以查到的呀。”
“该被绞死的贵族!”夏多·勒诺冷冰冰地说。
“他会判死刑吗?”得波利问彼桑。
“哦!亲爱的,我认为这个问题应该我们来问你呐,这种消息你可比我们知道得多。昨天晚上你在部长的家里见到审判长了吗?”
“见到了。”
“他说什么?”
“说出来会吓你们一跳的。”
“噢,赶快告诉我吧,快点!我都好久没有听到惊人的事情了。”
“嗯,他跟我说:人们认为贝尼代托是一条狡猾的蛇、一个机警的巨人,但实际上他只是一个愚蠢到家的下等流氓,他的脑子在死后是没有研究价值的。”
“什么!”彼桑说,“可是他扮演王子演得非常逼真呀。”
“在你看来是这样,你讨厌那些倒霉的亲王,在他们身上发现过错总是能很高兴,但我不这么认为,我凭直觉就能分辨一位绅士,能像一只对家谱学有研究的猎犬那样嗅出一个贵族的气息。”
“这么说的话你从来都不相信他有什么头衔啰?”
“当然相信!相信他有亲王头衔,但不相信他有王子的气度。”
“错,”得波利说,“可是,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与许多人交往得非常不错,我曾在部长的家里碰到过他。”
“啊,是的!”夏多·勒诺说。“你认为部长就能了解王子的气度吗!”
“你刚才说的话很有意思,夏多·勒诺。”彼桑大笑着说。“但是,”得波利对彼桑说,如果说我与审判长谈过话,你大概就与检察官谈过话了吧。”
“这怎么可能呢?最近这一星期来,威昂弗先生家碰到了一连串令人费解的家庭伤心事,还有他离奇死去的女儿。”
“离奇!你这是什么意思,彼桑?”
“噢,行了!别装了,难道部长家里发生的这一切你丝毫不知情吗?”彼桑说,一面竭力地把单眼镜搁到他的眼睛上,使它不至于掉下来。
“我亲爱的阁下,”夏多·勒诺说,“请允许我告诉你:摆弄单片眼镜这种事,你懂得还不如得波利的一半呢。得波利教教他。”
“怎么了?”
“是她?”
“什么她?她是谁呀?”
“据他们说她已离开巴黎了呀。”
“奥让妮小姐?”夏多·勒诺说,“是她回来了吗?”
“不,是她的母亲。”
“泰戈朗尔夫人?胡说!这不可能,”夏多·勒诺说,“她女儿离家出走才十天,而她丈夫破产刚三天,她怎么能这么快就到外面来了。”
得波利的脸略微红了红,顺着彼桑所指的方向望去。“噢,”
他说,“那只是一位戴面纱的贵妇,一位外国公主,也许是喀沃奥卡迪的母亲。但你刚才在谈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彼桑。”
“我吗?”
“是的,你告诉了我们关于沃拉迪妮奇怪的死亡。”
“啊,是的,很对。但威昂弗夫人为什么不在这儿呢?”
“可怜又可爱的女人!”得波利说,“她一定是正在忙着为医院配制药水,或为她自己和她的朋友调配美容剂。你们可知道她每年会在这种娱乐上要花费两三千银币吗?看见她我很高兴,因为我非常喜欢她。”
“但是我却非常厌恶她。”夏多·勒诺说。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恨?我们为什么会爱?反正我是天生讨厌她的。”
“说得更确切些,是出于本能。”
“也许就是这样吧。但还是回到你所谈论话题上来吧,彼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