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行:古博戏名。唐李肇《国史补》卷下:“今之博战,有长行最盛。其具有局有子,子有黄黑各十五。掷采之骰有二。其法生于握槊,变于双陆。”唐温庭筠《南歌子》:“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
叶子:叶子戏。清赵翼《陔馀丛考》卷三十三《叶子戏》:“纸牌之戏,唐已有之。”
博塞:古代六博等游戏,即掷采下棋之戏。杜甫《今夕行》:“咸阳客舍一事无,相与博塞为欢娱。”
弹棋:汉魏时博戏名。《后汉书·梁统传》附梁冀:“能挽满、弹棋、格五、六博、蹴鞠、意钱之戏。”注引《艺经》:“弹棋,两人对局,白黑棋各六枚,先列棋相当,更先弹也。其局以石为之。”
打揭:宋代民间博戏名。宋黄庭坚《鼓笛令·戏咏打揭》:“酒阑命友闲为戏。打揭儿,非常惬意。各自输赢只赌是,赏罚采,分明须记。小五出来无事,却跋翻和九底。若要十一花下死,那管十三,不如十二。”
大小猪窝:博戏名,又名除红。元杨维桢《除红谱·序》:“猪窝者,朱河所撰也。后世讹其音,不务察其本,始谓之猪窝者,非也。朱河,字天明,宋大儒朱光庭之裔,南渡时始迁建业,遂世家焉。河少有才望,落魄不羁,仕至天官冢宰。此书世传河所作,本名《除红谱》。除红者,以除四红言之也。”
族鬼:古代博戏名。具体不详。宋高承《事物纪原·博弈嬉戏部》有“买鬼”条,云“凡掷投子,必使鬼物,持其形,应呼而成,随其所欲也”。族鬼殆属此类。
胡画:古代博戏名。具体不详。
数仓:古代博戏名。具体不详。
赌快:古代博戏名。《资治通鉴》卷一百三十九《齐纪》五,明帝建武元年正月:“帝自山陵之后,即与左右微服游走市里,好于世宗崇安陵隧中掷涂(泥)、赌跳、放鹰走狗杂狡狯。”注:“跳,跃也。赌跳者,以跳跃高出者为胜。”赌快,疑即“赌跳”。
藏酒:古博戏名,疑即藏钩。《采兰杂志》:“每月下九,置海为妇女之欢,女子以夜为藏钩诸戏,以待月明,至有忘寝而达曙者。”
摴(chū)蒲:古代博戏名。唐李肇《国史补》卷下:“洛阳令崔师本,又好为古之摴蒲,盛行于晋代。”
双蹙(cù)融:古代博戏名。蹙融,又作“蹙戎”。唐李匡义《资暇集》卷中:“今有弈局,取一道,人行五棋,谓之‘蹙融’。‘融’宜作‘戎’。此戏生于黄帝蹙鞠,意在军戎也,殊非圆融之义。庾元规著《座右方》所言蹙戎者,今之蹙融也,学者固已知之。”
选仙:古代博戏名。具体不详。
加减:古代博戏名。具体不详。
插关火:古代博戏名。具体不详。
质鲁:质朴鲁钝。任命:听从命运安排。晋挚虞《思游赋》:“信天任命兮,理乃自得。”
大小象戏:古代博戏名。《隋书·经籍志》著录北周武帝撰《象经》一卷。北周庾信《进赋》:“臣伏读圣制《象经》,并观象戏,私心踊跃,不胜扦舞。”
弈棋:围棋。《艺文类聚》卷七四《巧艺部》引《左传》曰:“太叔文子谓宁喜曰:‘视君不如弈棋,其何以免乎?弈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而况置君而不定乎?’”
采选:唐宋时博戏名,又称“彩选”、“采选格”。宋徐度《却扫编》卷下:“彩选格起于唐李邰。本朝踵之者,有赵明远、尹师鲁。元丰宫制行,有宋保国,皆一时官制为之。至刘贡父独因其法,取西汉官秩升黜,次第为之;又取本传所以升黜之语注其下。局终,遂可类次其语为一传。博戏中最为雅驯。”徐培均按:其法乃列大小官位于纸上,另掷骰子,计点数彩色以定升降。
丛繁:繁杂。
检阅:查看。
勃(qíng)敌:强敌。《左传·僖公二十二年》:“勃敌之人,隘而不列,天赞我也。”
文采:艳丽的色彩。《墨子·辞过》:“刻镂文采,不知喜也。”
宣和:宋徽宗年号(1119—1125)。
度(duó):推测,算计。
儿辈:清照无子女,此指清照弟李迒之子。图:模仿。南朝宋鲍照《尺蠖赋》:“高贤图之以隐沦,智士以之而藏见。”
博徒:赌徒。唐白居易《悲哉行》:“朝从博徒饮,暮有倡楼期。”
好(hào)事:指有某种爱好的人。《后汉书·郭太传》:“后之好事,或附益增张,故华辞不经。”此指喜欢博戏的人。
【鉴赏】
此文为李清照晚年消遣之作,反映了其创作与流离生活之外的另一种情趣,予人别开生面之感。李清照擅小词,工诗文,能书画,人所共知;其实她还好“闺房之雅戏”(《打马赋》)即“喜博”,且甚专精。此序就是李清照于“打马为戏”深有研究的证明。
文章开篇立意甚高:“慧则通,通即无所不达;专则精,精既无所不妙。”这里先提出一条人生“至理”:凡事人皆须慧通,而技艺皆应专精。接着以庖丁解牛、郢人运斤、师旷之聪、离娄之视,乃至尧舜之仁、掷豆起蝇,作为专精可达“妙”境的有力论据。此段写得“历落警至”,堪称“妙笔”(清王士禄《宫闺氏籍艺文考略》)。此论是“打马”之前提。因为“打马”博戏亦须慧通、专精才能人妙境。这样“打马之戏”即如同庖丁解牛一样,亦可“进乎技”而臻“道”,故不可小觑。而李清照颇以不仅“性喜博”,而且专精之为傲。这表明她完全有资格讲“博弈之事”。
此文虽为论,但第二段却插入南渡流离之记事。此并非无端,而有其用意。写“尽散博具,故罕为之,然实未尝忘于胸中也”,于颠沛之中犹不忘博戏,可证明其“性喜博”言之不虚;而写卜居陈氏第,稍得空闲,良夜无聊,乃讲“博弈之事”,则道出其编写《打马图经》的客观原因。这一段叙事,文词雅洁清隽,富有诗情画意。
自第三段起乃转入对博戏之研究。首先是对诸种博戏的评判,对大多数博戏皆持批评态度:或“近世无传”,或“鄙俚不经见”,或“近渐废绝”,或“无所施人智巧”,或“惟可容二人”,此旨在反衬惟有“采选、打马,特为闺房雅戏”。然后又于采选、打马二戏之间进行评判:“恨采选丛繁”,“能通者少,难遇勃敌”,而偏好“打马简要”,尽管其“苦无文采”,但“简要”则易懂易学,所以要专门研究打马之戏。这段文字反映了清照对博戏确实有专精的造诣;而排比句式的运用,亦使其评论井然有序,读来朗朗上口。
最后一段则正式介绍其《打马图经》。打马世有两种,一“关西马”,一“依经马”,而此书内容是专写“依经马”,并介绍编写体例,如“取其赏罚互度,每事作数语,随事附见”,结尾特别强调此书的意义:“使千万世后知命词打马,始自易安居士也。”“打马”之旧法已被其改造创新,故俨然有“为博家作祖”(明赵世杰等《古今女史》卷三引朱锡虹评)之意,而其自豪得意之态亦不难想见矣!
此文虽然思想意义不大,但内容新鲜,可称是博彩之戏的宝贵历史资料;文字则精研、清丽,工雅可读。若仿清秦恩复所称“易安著作甚少”,《打马图经》“可与《金石录》并传矣”(《打马图跋》之评),则可称此序亦可与《(金石录)后序》“并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