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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韩愈论史官书（第2页）

“孔子之困”句：孔子曾经先后游说鲁、卫、陈、宋、蔡、齐、楚等诸侯国，但无人接受他的学说。

其时暗：时局黑暗。

诸侯不能行：诸侯不能采纳实行孔子的政治主张。

“其不遇而死”二句：孔子以怀才不遇告终，并非撰著《春秋》的原因。相传《春秋》为孔子所作。

周公：名姬旦，周文王之子。曾辅助周武王灭商纣，建立周王朝，后封于鲁。史佚（y1）：西周初年的史官尹佚。

纪言书事：古代史官的职责，“左史记言，右史纪事。”

显：显贵。

又不得以《春秋》为孔子累：不能认为作《春秋》是孔子怀才不遇的原因。

“范晔（yè）悖（bèi）乱”三句：范晔（398—445），字蔚宗，南朝宋代顺阳（今河南淅川县）人，官至尚书吏部郎。著名的史学家，著有《后汉书》。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445），因与孔熙先谋立彭城王刘义康而被杀。这三句意谓：范晔谋反，即便不写《后汉书》，也要被夷灭九族。宗族亦赤，宗族被处斩。

司马迁触天子喜怒：司马迁任太史令时，为投降匈奴的李陵辩护，汉武帝认为他是有意攻击贰师将军李广利，且为变节者开脱罪责，所以处他以宫刑。意谓司马迁因触怒皇帝而受宫刑，并非因为他撰写《史记》。

班固不检下：班固（32—92），字孟坚，东汉扶风安陵（今陕西咸阳市东北）人，著名史学家、文学家，著有《汉书》。汉和帝永元元年（89），班固跟随大将军窦宪出征匈奴。后来窦宪因擅权被杀，班固受牵连被免官。他的仆人曾得罪过洛阳令种兢，种兢借机捕班固下狱，班固死于狱中。班固的死与修《汉书》无关。

崔浩沽其直以斗暴虏：崔浩（3807—450），字伯渊，北魏清河东武城（今山东武城县北）人。北魏太武帝时期著名的政治家、史学家，官至司徒，著有《国书》。太武帝太平真君十一年（450）。因修史暴露鲜卑族“国恶”而被灭族。沽其直。卖弄正直。暴虏，指北魏鲜卑族统治者。

中道：儒家的中庸之道。

“左丘明以疾盲”二句：左丘明，春秋鲁国人。据传著有《春秋左传》、《国语》，因病双目失明。

子夏不为史亦盲：子夏，姓卜名商，孔子的学生。《礼记·檀弓上》：“子夏哭其子而丧其明。”意谓子夏不任史官却也失明了。

其馀：韩愈在《答刘秀才论史书》中还提到了陈寿、王隐等史官。皆不出此：都不是因为写史书而遭到不幸。

凡言二百年文武士多有：你在来信中说，唐朝建立二百年来文臣武将太多了。

何能明：如何能够一一记述详尽。

所云若是：都这样说。

孜孜：勤奋的样子。怠：松懈。

庶几：也许。坠：失落。

卒有明：最终得以清晰的记载。

“磊磊轩天地”者：光明磊落顶天立地的杰出人物。

恣：任凭，放任不管。

督责：督促。迫蹙：催逼。官守：为官守职。韩愈在《答刘秀才论史书》中说：“苟加一职荣耳，非必督责迫蹙，令就功役也。”

渺茫荒惑无可准：荒诞迷乱没有根据。

行行（hángháng）：刚强的样子。

史述：历史的记述。其：通“岂”。

不果：没有结果。意谓没有达到修好史书的目的。

更思：再三思考。

可为速为：可以做的事情就赶紧去做。

一日可引去：马上离去，意谓立刻辞官。

行且谋：且等将来再商议，意谓再等等看。韩愈在《答刘秀才论史书》中说：“贱不敢逆盛指，行且谋引去。”

诱馆中他人及后生者：韩愈在《答刘秀才论史书》中说：“今馆中非无人，将必有作者勤而纂之。后生可畏，安知不在足下?亦宜勉之。”诱，诱导。后生，年轻人。

大惑：太糊涂。

不勉己而欲勉人：不勉励自己却想去勉励别人。

赏析

柳宗元的这封信，是一篇杰出的驳论文章。信中一开头就提醒韩愈既然畏惧刑祸，就不该在史馆里虚领其职。因为从古至今，坚守正道的人是不会干这种受其荣禄而不尽其职的事的。韩愈经常以“志乎古道”自任，作者有意用“古之志道者，不若是”来批评他的畏刑祸而不敢为，无疑是击中了他的痛处。其后作者又通过剖析史实来说明古代修史者惨遭不幸，并不是由于修史的缘故，且殷切地提醒韩愈说，即使修史会遇到刑祸也要坚持原则。这就彻底批驳了韩愈的观点，巧妙地借韩愈说过的话来驳他自己。

柳宗元采用的这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驳论手法，证据充足，理由充分，让韩愈有口难辩，从而不得不信服他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