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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蛇者说（第2页）

汪然：流泪的样子。

哀而生之：哀，哀怜。生，动词，使……活下去。之，此代之捕蛇者。

向：从前。

病：困苦不堪。

蹙（cù）：困窘。

殚（dān）：竭尽。地：土地。

转徙（xǐ）：转移，迁徙。

顿：困顿。踣（bó）：倒毙，僵死。

嘘：缓缓吐气。毒疠：能使人致疫病的恶气。

相藉：互相枕藉，形容死者极多。

曩（nǎng）：以往，从前。

隳（huī）突：破坏，骚扰。

恂（xún）恂：小心谨慎的样子。

缶（tǒu）：圆腹小口的瓦罐。

弛然而卧：放心地睡觉。

谨食（sì）之：小心谨慎地喂养蛇。

尽吾齿：终我天年。齿，年岁。

熙熙：温和欢乐的样子。

旦旦有是：天天都有濒死的危险。

安敢：岂敢。

俟（sì）：等待。人风：即民风。唐人为了避太宗李世民讳，凡“民“字均改为“人”。

赏析

《礼记·檀弓下》记载：“孔子过泰山侧，有妇人哭于墓者而哀。夫子式而听之。使子路问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忧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为不去也?’曰：‘无苛政。’夫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柳宗元此文，就是对“苛政猛于虎”这句名言的形象而深刻的诠释。应该指出的是：虽然此文是在演绎前人的观点，但在中唐那个特定的社会环境中，柳宗元再一次明确地提出，仍不失其深刻的现实意义。

这篇文章在艺术上有许多值得肯定的地方。首先，作者用形象的故事而不是纯议论的方式，借助自己和蒋氏的对话，以近乎传奇体的新颖活泼的形式，表达了深厚的、沉甸甸的主题。其次，文章结构组织得异常严密，先抑后扬、欲擒故纵，前有伏笔、后有照应。文中作者先极力渲染“异蛇”的可怕：“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以此突出捕蛇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又用蒋氏祖、父两代人都因蛇而死，他自己在捕蛇的十二年中，也有好多次差点死于蛇的经历，写出其对捕蛇的厌恶和痛恨。然而，当作者好心提出为他“更若役，复若赋”时，有天大怨恨的蒋氏不仅不愿意，反而有点着急害怕，在这极不合情理的描写中，自然而然地凸现了赋税之苦远甚于捕蛇。再次，此文中对比、反衬的手法运用得相当出色。比如在写蒋氏乡邻们因税而穷，因穷而徙，因徙而死的惨状时，作者有意描写了悍吏催赋税时的蛮横行径：“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众乡邻“哗然而骇者，虽鸡狗不得宁焉”，而蒋氏，此刻却因“吾蛇尚存”而高枕无忧，他甚至还不无庆幸地安慰自己说：“一岁之犯死者二焉，其馀则熙熙而乐，岂若吾乡邻之旦旦有是哉!”除以上这些之外，文中细节描写的生动也使本文增色不少。

《古文观止》的作者曾这样评价柳宗元的这篇文章：“此小文耳，却有许大议论。必先得‘苛政猛于虎’一句，然后有一篇之意。前后起伏抑扬，含无限悲伤凄惋之态。若转以上闻，所谓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为戒，真有用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