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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赋（第1页）

牛赋

题解

本文作于永州司马任上。文章中，作者把自己和同道比做“利满天下”而“常在草野”的牛，而那些“不耕不驾”、“趋炎附势”、“当道长鸣”的“赢驴”、“驽马”则代表着朝中阿谀奉承、善于钻营的官僚。通过这两种形象截然不同的遭遇，鲜明地表达了作者的爱憎和立场，表明了自己“甘为孺子牛”的决心，揭露了投机钻营者的丑恶嘴脸，曲折地表达了对朝廷用人不当的愤慨。

原文

若知牛乎①?牛之为物，魁形巨首。垂耳抱角②，毛革疏厚③。牟然而鸣④，黄钟满脰⑤。抵触隆曦⑥，日耕百亩。往来修直⑦，植乃禾黍⑧。自种自敛，服箱以走⑨。输入官仓，己不适口。富穷饱饥⑩，功用不有。陷泥蹙块，常在草野。人不惭愧，利满天下。皮角见用，肩尻莫保。或穿缄滕，或实俎豆。由是观之，物无逾者。

不如赢驴，服逐驽马。曲意随势，不择处所。不耕不驾，藿菽自与。腾踏康庄，出入轻举。喜则齐鼻，怒则奋踯。当道长鸣，闻者惊辟。善识门户，终身不惕。

牛虽有功，於己何益?命有好丑，非若能力。慎勿怨尤，以受多福！

注释

①若：你。

②抱角：两角向上弯曲环抱。

③毛革疏厚：即毛疏革厚。革，牛皮。

④牟：同“哞”，牛叫声。

⑤黄钟：我国古代的一种乐调，声音浑厚而低沉。这里用黄钟形容牛的叫声。脰（dòu）：脖子。

⑥抵触：冒犯。冒着。隆曦：烈日。隆，盛大。曦，太阳。

⑦往来修直：往来耕种的地陇又长又直。修，长。

⑧乃：你们，人们。禾黍：泛指农作物。

⑨服：事。拉。箱：车箱。

⑩富穷饱饥：使穷的富了，饿的饱了。富饱，都作使动词用。

功用：功劳。

蹙：踢，踏。块：土块。

肩：指前腿部分。尻（kāo）：臀部。这里用“肩尻”指代全身的骨肉。

或：不定代词，有的。缄滕：绳子。

实：充实，引申为装。俎豆：都是古代祭祀时用来盛祭品的器具。

服：服从，顺从。逐：追逐，跟随。驽马：劣马，走不快的马。赢驴、驽马都是比喻那些腐败官僚。

藿菽：泛指精饲料。藿，豆叶。菽，豆类的总称。

腾踏：奔跑。康庄：大路。

齐鼻：翘鼻子。齐（jì），通“跻”。登，升。

踯：蹬蹄。

辟：通“避”。

门户：指豪门贵族。

惕：恐惧。

若：你。

赏析

这篇文章全用四言，句式整齐，节奏鲜明，语意连贯，一气呵成，先写牛的毫不利己、勤勤恳恳，再对比赢驴的不劳而获、善于钻营，一褒一贬，态度鲜明，表面上是咏物，实际上寄托了作者的讽刺和爱憎。特别是文章最后的“慎勿怨尤，以受多福”表达了作者既对当时黑暗现实的不满，又心甘情愿继续做“利满天下”的孺子牛的复杂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