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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树郭橐驼传（第2页）

⑤既然已：这样做了以后。

⑥莳：栽种。

⑦硕蔑之：使它高大茂盛。

⑧抑耗其实：遏制、减少它结实。

⑨早而蕃之：使它早结实而且繁多。

⑩根拳：树根拳曲不能伸展。土易：泥土被更换。

恩：情深。

旦视而慕抚：早上来看看，晚上又来摸摸。

爪：用指爪划破。肤：树皮。

日以离：一天比一天差。

不我若：不如我。

官理：做官治理政事。

长人者：当官长的人。好烦其令：喜欢不断向百姓发命令。

若甚怜焉：好像很哀怜百姓。

官命促尔耕：官长命令催促你们耕田。

勖：勉励。

缫：抽茧出丝。绪：丝头。

字：养育。

遂：生长，引申为喂大的意思。

击木：敲木梆。

辍：停止。飧：晚饭。饔：早饭。劳：慰劳。

吾业者：我的同行。其：大概。亦有类乎：也相类似吧。

译文

有人问他原因，他答道：“我郭橐驼并不能使树木活得久且长得快，只不过能够顺应树木的本性，使它尽性成长罢了。一般说来，树木的习性是：树根要舒展，培土要均匀，根部要带旧土，捣土要细密。这样做了以后，不要再去动它，也不必再担心它，离开后就不必再管它了。移栽时要像培育子女一样精心，栽好后就像丢弃一样将它置于一旁，那么树木的本性就不受破坏，而能按照它的本性生长。所以我只是不妨害它生长罢了，并没有使它长得高大茂盛的诀窍；我只是不抑制、减少它的果实罢了，并没有使它的果实结得又早又多的诀窍。

“其他种树的人却不这么做，树根拳曲，又换了新土，培土不是过多就是不够。如果有与此不同的做法，又对树木爱得过深，担心得太过，早晨看看，晚上摸摸，离开后还要回头看顾。更严重的是用手指抓破树皮来检验它的死活，摇动树根来察看土的松紧，这样，就背离树木的本性了。虽然说是爱护树，实际上是在害它；虽说是担心树，实际上却是仇恨它。所以都比不上我，我又有什么特别的本领呢?”

问的人说：“将你种树的方法，转用到为官治民上，可以吗?”橐驼说：“我只知道种树罢了，为官治民并非我的专业啊。然而我住在乡里，看到那些官吏喜欢不断地发布命令，好像很爱惜百姓，却给百姓带来灾害。每天早晚，差吏跑到村中叫喊：‘官长命令催促你们耕地，勉励你们播种，督促你们收割。早些缫你们的丝，早点纺你们的线。抚育好你们的小孩，喂大你们的鸡、猪。’一会儿击鼓聚集人们，一会儿敲木梆召集大家。我们小百姓顾不上吃饭来应酬慰劳差吏尚且都没有空暇，又怎能人口兴旺，生活安定呢?所以都非常困苦而且疲乏。如果是这样，那就与我们种树这一行也有相似之处吧?”

问的人叹道：“这说得不是很好吗!我问养树，却得到了治民的办法。”我记下此事，将其作为官吏的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