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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屈原①文（第2页）

②厉：与“砺”通假，磨砺。针石：古代治病用的石针。

③但仲尼之去鲁兮，日吾行之迟迟：这两句出自于《孟子·万章下》：“孔子之去齐国，接淅而行；去鲁，曰：‘迟迟吾行也。’去父母国之道也。”

④柳下惠之直道兮，又焉往而可施：这两句出自于《论语·微子》：“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仲尼、柳下惠的例子是用来比喻屈原对自己国土十分依恋，不愿意另投他主，但没有得到楚王的理解。

⑤怀斯：心里怀有忠诚和苦闷的情感。

⑥卓轨：超凡不群的准则。

⑦僻陋：偏执鄙俗的人。

⑧委：抛弃的意思。

⑨覆坠：颠覆、灭亡。

⑩矧：况且。悃愊：十分忠诚。

璜、佩：指的都是美玉。瘗：埋葬。

荃蕙：两种香草的名字。

译文

为什么像先生这样高风亮节的人啊，还偏要磨砺针石去医治那不能治愈的创伤?但从前孔子离开鲁国的时候啊，曾说：“我走得很慢，步履踉跄。”柳下惠奉行“直道”啊，也曾说过到哪里去都不能实现这种主张。现在世上的人都在议论先生啊，说你为什么那样忍受打击还要关怀楚国的兴亡?见识高远的人的卓越行为啊，本来是知识浅薄的人无法想象。抛弃自己的祖国去谋求个人的利益啊，我知道先生决不忍心干这样的勾当。袖手旁观坐视自己国家灭亡啊，这更不是先生的志向。无论处境好坏都不改变自己的志向啊，你始终坚守自己的节操和理想。何况先生一直对祖国忠心耿耿啊，即使牺牲生命也决不改变立场。美玉无论沉在水底还是埋进土里啊，怎么会变得幽暗无光?香草被隐藏起来啊，怎么会因时间久了就失去芳香?

原文

先生之貌不可得兮，犹仿佛其文章。托遗编①而叹喟兮，涣②余涕之盈眶。呵星辰而驱诡怪兮③，夫孰救于崩亡?何挥霍④夫雷电兮，苟为是之荒茫。耀姱辞之朗兮⑤，世果以是之为狂。哀余衷之坎坎⑥兮，独蕴愤而增伤。谅先生之不言兮，后之人又何望。忠诚之既内激⑦兮，抑衔忍而不长。芈为⑧屈之几何兮，胡独焚其中肠?

吾哀今之为仕兮，庸⑨有虑时之否臧!食君之禄畏不厚兮，悼得位之不昌。退自服⑩以默默兮，日吾言之不行。既媮风之不可去兮，怀先生之可忘!

注释

①遗编：遗留于世的著作。

②涣：本指水多，这里代指眼泪。

③本句讲的是屈原写作《天问》时的情景。

④挥霍：指速度很快。

⑤姱：美好的意思。朗：光线昏暗。：日不明亮的样子。

⑥坎坎：不平。

⑦内激：内心感到激动的意思。

⑧芈：楚国的祖姓，屈姓包含在其中。为：帮助的意思。

⑨庸：难道之意。

⑩自服：自己的习惯。

媮：与“偷”通假。暂且。

译文

先生的容貌已经无法看见了啊，但从你的文章里却仿佛看到了你一样。捧读先生的遗著而感慨叹息啊，我止不住热泪盈眶。你呵斥星辰而驱遣各种怪异啊，那样又怎能挽救国家的危亡?你为什么那样指挥雷霆闪电啊，姑且浸沉于那荒诞渺茫的幻想。你写下了那些辞藻华美而又朦胧难明文章啊，世上的一般人果真以为你在发狂。唯独我为你的遭遇深怀不平啊，内心充满了悲愤和哀伤。如果先生不写下这些文章啊，后世的人又如何对你仰望?你那爱国的赤诚既然在胸中激**啊，就是想忍耐在心中也不能久长。芈姓的楚国同你姓屈的能有多大关系啊，为什么你独独忧心如焚地为它着想?

我对现在的那些当官的感到痛心疾首啊，他们中有哪一个关心国家的治乱兴亡!他们只担心自己的俸禄不多啊，又发愁不能立刻腾达飞黄。我只好退身自守默不作声啊，因为我也难以实现我的主张。既然这苟且偷安的恶劣世风难以去掉啊，我只有长怀先生永不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