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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归赋（第2页）

嵎嵎：形容山势很高。岩立：耸立的意思。汩汩：水流湍急的样子。漂激：水翻腾着急流的样子。

恍惘：恍惚、心神不宁的样子。涕：眼泪。汪浪：水流的样子。陨：落下。轼：车前面的横木。

曛黄：指黄昏。黭漠：昏暗的样子。周流：周游之意。极：指目标。

纷若：心情烦乱的样子。怡儗：似喜似悲的样子。回互：来回地转动。壅塞：堵塞。

喤：象声词，像钟鼓的声音。开寤：觉醒的意思。

罾蔚：罗网的意思。蒙：罩着。复：与“覆”通假。桎梏：束缚的意思。固：牢靠。

蹈：踏上的意思。

译文

受到贬谪从而被拘束在了遥远的南方，我的家乡只有在梦中才能出现。我心中想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沿着故乡的道路开始畅想。每当晚上来临的时候，我睡在异乡的荒野，心中一直挂念着自己的家乡从来没有离开过。在我坦然的躺着时，心却变得不是十分地明了。忽然间就觉得自己的身体飘到了半空中，天空十分的悠远是那样的无所凭靠。四周都混同在一起分不清什么形状，眼前所有的东西都是白花花的。向上看很茫然看不到星辰，向下看难以分辨哪里是陆地哪里是河水。这个时候，就好像有人在前方指引着我，我驾车的手勉勉强强地让车子回转了过来。浮云向前滚动着把我送向前方，说是要将我送往西北。风声嗖嗖得在我耳边响起，好像坐在不停向前的船上一样。无边无际的大水在我的身边汹涌奔流，霓虹排成两列在身边穿梭。受到风的冲撞而开始晃动，我的行程忽然间被中断了，不知该去向哪里。睡梦中的灵魂在黑暗的世界里游走，犹豫着想要往前走但是没有办法办到。光艳的太阳突然间出现在了天空，厚重的乌云纷纷地消散开来。依照岳、渎判定自己所在的位置，参差黑白会让你看得清清楚楚。忽然间觉得天地一片奔腾，马上停止了游**止住了自己的脚步。我指着故乡的方向慢慢下来，去看那村中的小道。平原上的田地早已经荒芜，荆棘在那里杂乱地生长着。高大的树木都已经倒下了，我们家的庐屋早已年久失修。山峰高高地耸立着，水汹涌地流动着。我的灵魂感到怅然若失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跌落到了车轼的下边。好像是在黄昏时候，想去到处走走却找不到方向。喜悦的心情忽然间又变得迟疑了起来，满腹的愁绪堵在了胸口。声声钟鼓的声音告诉人们新的一天的到来，黑暗将要离开，梦境就要结束了。好像是被渔网套住的身体，人生的桎梏有谁会认为不牢呢?全心的至诚难以再次聚集成梦的样子，想要回到故乡的路上是再也不可能的。

原文

伟仲尼①之圣德兮，谓九夷之可居。惟道大而无所入兮，犹流游乎旷野。老聃②遁而适戎兮，指淳茫以纵步。蒙庄之恢怪兮，寓大鹏之远去③。苟远适之若兹兮，胡为故国之为幕④。首丘之仁类兮，斯君子之所誉⑤。鸟兽之鸣号兮，有动心而曲顾⑥。胶予衷之莫能舍兮，虽判折而不悟⑦。列兹梦以三复兮，极明昏而告诉⑧。

注释

①伟：赞美之词。仲尼：指孔子，字仲尼。

②老聃：老子，姓李，名耳，字聃。

③蒙庄：指庄子，名周，宋国蒙人，所以又称他为蒙庄。恢怪：恢弘奇特的样子。大鹏之远去：借用庄子《逍遥游》篇中的形象，在柳宗元看来，这一形象表示着远离人间。

④苟：假如、如果的意思。远适：远去之意。若兹：像这个样子。慕：羡慕的意思。

⑤首丘：从屈原“狐死必首丘”得来。誉：美誉、赞誉。

⑥鸟兽之鸣号：鸟在路过自己家乡的时候会发出叫声。曲顾：回环往复的样子。

⑦胶：粘住、执著的意思。判折：分开。

⑧三复：往复的意思。极：尽、全部。明昏：这里指白天和黑夜。

译文

伟大的孔子有着过人的优秀品德，在他看来即使身处九疑也能够安稳的生活。原因就在于他有高尚的道德没是有什么东西可以侵犯的，因此任何旷野都可以当成是居住的地方。老子远远地离开喧嚣之地来到边远的世界，大踏步地走到那遥远的地方。庄子豁达超脱、充满奇思妙想，他假想了一个大鹏鸟向远方飞去。假使到远方没有什么可怕的话，那为什么要热烈的思恋自己的故乡呢?狐死首丘如此执著的道义，是君子所赞誉的品德。鸟兽悲切地鸣叫，是眷恋故土的缘故。我心中也有如此对故土的怀恋之情，不自觉地难以舍弃，即使很明白其中的道理还是要对此执迷。我有过好多次这样的故乡之梦，在天明和黑暗交界的时刻写下了这篇文章。